沈曼珠道:“爹娘、大哥、二哥,这恐怕不行。你们想想,咱们都是一起做生意的,分红也是平等的。如今买铺子我出得多,你们一人出个四十两,是你们家有难处,可是这八十两也不是好凑的呀?要不咱们以后再攒攒,等你们攒够了,咱们再买铺子吧?”
宋良沉默了一下。这早出晚出不都是要他们出八十两吗?更何况早点把铺子买下,也早点开张做生意,而且那间铺子他看了好久了,的确合适。再过一段日子,不仅要出八十两,这么好的铺子也买不到了。
于是他说道:“这不是说好了的吗?那铺子二百八十两比市场价便宜七十两呢,要我说咱们还是先把铺子买了吧?我们确实也拿不出这么多钱,以后分红我们少要点儿行不行?”
反正以后做生意不知道啥情况呢,能早一点还钱也少一点风险,这要是倒闭了,至少自己手里还赚着钱。他就不信到时候沈曼珠为了催债,还能硬往自己手里抢钱不成。
“不行,”沈曼珠说,“本金是本金,分红是分红,本钱没出齐,想着以后补上,可要是以后亏了呢?那不是谁出的钱多谁更吃亏吗?
我比你们出的本钱多,比你们担的风险大?你们看我是不是冤大头?
要么现下凑齐本钱,咱们一同买铺;要么就暂且缓一缓,等你们攒够了本钱,再合伙置办铺面,要么你们以后就别要作坊的分红了,或者,也有一个别的办法。”
众人问道:“什么办法?”
沈曼珠道:“咱们这铺子以前不是按等额分红吗?如今我也知道你们有难处,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或者说也不敢一下子拿出八十两银子投资,毕竟这是普通庄户人家七八年才能攒得下的钱。
这样吧,铺子的钱我可以出一大半,但是以后这铺子的分红、这铺子的占比,我也要按比例占,你们做小股东,我做大股东,怎么样?
这样一来的好处就是,以后你们虽然少分点钱,但也少担责呀,亏得也少呀。承不起风险,那利润肯定也少,你们自己商量商量吧?”
她冷着脸说完,便没再说话,任由众人目光惊疑地看着她。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是啊,老三家的这个方法说的也在理。
这以后他们真的要少投资、少分红吗?这以后拿的钱就比三房少了,而且这铺子以后应该是会赚的吧?这肥皂赚不赚钱,他们还不知道吗?闹了这么一出,他们终于决定了,这银子一分都不能少出!
于是宋文和宋良立刻说道:“三弟妹,这话说的还是以前的等额分红好,咱们都拿一样的钱,也少了很多矛盾。这以后变了也不好。这样吧,我们再回去凑凑银子,尽快把那个铺子买下来。”
“也好,你们尽快凑吧,我怕耽搁久了,那冯老汉就把这铺子卖给别人了。”沈曼珠说道。
“是。”
……
铺子商量完之后,宋家人就坐着骡车去镇上买铺子了,带着二百八十两,一分不差,给了掌柜的之后就去衙门写契了。
这宋家人加起来认识的字不到一百个,还好沈曼珠这趟来了,否则都不知道自己名字咋写。
把契约来来回回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众人才签字画押,铺子算是到手了。
铺子到手之后,当天就把里头打扫干净了,只等到时候买一个长柜当柜台,再买陈列柜,又是挑家具。众人拿着那契纸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又看。天呐,这宋家从前连一间茅草屋都难有,没想到竟然在金啃镇上有了一家铺子。
当天沈曼珠提议去饭店吃饭,喝碗羊汤面,不想回去吃饭了。
杨氏则说道,现在家里家家户户出了这么多钱,咋去饭店吃饭呀?哼。这三儿媳妇爱吃,索性她自己提出的吃饭,那就请全家人去吃好了,反正别想让她掏一个子儿。
沈曼珠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但也不会当冤大头,于是说道:“这大家买了铺子,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家从来都没在镇上的酒楼吃过饭吧?今天就去一次呗。这账啊就记在下个月分红里头,算作对大家的犒赏。”
这下众人没得说了。是啊,手头紧咋了?现在又没让你掏钱,用的是公中的账。再说了,现在人人过上好日子了,是个人就会享受。一想到要去酒楼吃饭,壮壮都嚷着要去。
宋老栓和杨氏再不愿意,也被迫到了酒楼里。
这金啃镇的酒楼可好了,虽然不是什么多大的酒楼,但是味道绝对没话说,在镇上开了几十年,那口味没得说。
他们到了之后,由于人多,安排了一张最大的桌子,接着众人一人点了一两道菜。
有他们从来没吃过的清蒸鳜鱼和烤鸭、糖醋小排、蒜泥白肉。
尽管这半年来,家里也经常买肉吃了,但到了镇上这酒楼,看着这菜色,不由得也露出了小时候第一次吃席时的那种激动样子。
壮壮甚至着急得怕别人抢走,身子探过来,用手抓着黏黏糊糊的糖醋小排吃了。
李氏一边训斥儿子,一边筷子也是不停地夹小排骨吃,天呐,这是啥东西?咋这么好吃?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众人吃得欢天喜地,生平第一次吃这么多好东西。
回到家后,宋意也到家了,正在家里等着。
沈曼珠和和他说了买铺子的事情,事先没和他商量,如今跟他说一声,宋毅也不以为然,反正这做肥皂的方子也不是他发明出来的,沈曼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呗。
于是沈曼珠又道:“这快五月底了,麦子都已经饱粒了,我看啊,不到一个多月就要收了。我想着这次收了麦子之后,趁着这个机会去里正那里问问,村里有谁愿意把地租出来。我打算种点豆角和黄瓜,这一斤麦子才多少钱啊?这豆角和黄瓜可是贵多了。“
宋意也将他在府城里见过县令的事情说了,并把这次考试也说了说,题也不难,看大概率能中吧。不求能中个解元,最起码也要能考上。这要是考上了,以后也能搭上知府大人这条路,这对家里也是有点靠头的。
沈曼珠夸他处事稳当沉稳,幸亏没瞎站队,还成为谁的门生呢?这年头听说朝廷里还发生过牛李党争,谁还敢瞎站队。他们家也就是想安安稳稳考到进士之后再说。
两人说过最近的情况之后,便一起拎着一只篮子,里头装着胭脂头油,还有一壶好酒桂花露,去里正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