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珠说完回家了,进了屋关上门,她把存钱的匣子拿了出来,然后坐在床上一一数了起来。
这些天来,存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和几粒花生大的碎银子,她用秤称了称,总共攒有二百四十两银子。
包地的话,她去别人家地头看过了,村东边的地土质最好,甚至还有几块沙土地,而且靠着河呢,浇地抗旱非常方便,是村里的上等田,价格也不便宜。
沈曼珠物色好了,那几亩沙土地一定要包下来,以后就种西瓜,沙土地昼夜温差大,让西瓜糖分升得更足。
至于自己家那两亩地,等收了麦,都起高垄种长豆,种子都托宋意去买了,等他从金垦镇回来,种子也就带回来了。
而另一边,各房回去之后。
杨氏和宋老栓洗完脚,就上床歇息了。
宋老栓一沾枕头就要睡过去,杨氏一脚把他踹醒,说道:“你这就睡了?你咋不和我说说你心里是咋想的?你听今天老三家的说的话了吗?说肥皂生意以后赚不了多少钱了!现在老三家的要折腾着买铺子呢,做精品皂呢,你到底是咋想的?”
“哎,”宋老栓翻身坐了起来,缓缓说道,“孩子们的事情咱们就别管了。你没看见吗?老三和老三家的都是有主意的人,他们想好了什么事,去做就是了。
你就别操太多心了,老三和老三媳妇儿跟以前不一样了,人家现在已经能顶门立户了,你这担心都是多余的。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快让我睡吧,今天硬撑了一天,快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
说完他又要翻身躺下。
杨氏“唰”地踹了他一脚,把他踹醒,冷着脸说道:“咋就不管了?你没听老三家的说吗?她要大家一起兑银买铺子呢,这铺子到手以后分红咋算?铺子又写谁的名字?一下子就要七八十两银子,七八十两啊,也不知道你大儿子、二儿子愿不愿意呢?”
宋老栓想了想,也叹了口气,说道:“那咋办?买铺子不得二三百两咋地?你还想这两三百两让老三家的一个人出啊?”
杨氏叹了口气:“我倒是想让老三家一个人出呢,你看她那样,她能答应吗?我只是在想,这一下子要七八十两,家里人能不能掏得出来?这合伙做生意,铺子到底写谁的名字?”
宋老栓也在想这事,他思来想去,于是道:“他娘,你也别怪我说我偏心。这方子的生意是老三家的想出来的吧?她一直带着大家干活吧?这铺子要写的话,我看还是由老三家的掌管吧,掌柜在你手里也不合适,别让家里人离了心,说咱们两个老不死的攥着家里的钱不放呢。”
杨氏说道:“要我说咱俩就别做生意了,这七八十两留下来,够咱俩养老了。这一下子交出去做生意,我心里头害怕得慌。”
宋老栓说:“家里要做生意买铺子了,你七八十两又不愿意交出来,以后分红你就不要了。你是不是赌定了咱家以后赚不了钱、分不了红了?你可想好了,你要是不把这七八十两交出去,以后分红不分到你手里,你可别眼红。当然了,要是亏本儿了也亏不了你的钱,你自己想好了。”
“哎……”杨氏盘腿坐在床上,叹了口气,没说话。
而大房那里,王氏对宋文说道:“当家的,我算了算,咱们倒是有七十两,只是这一下子合伙做生意,你也听到了,肥皂生意以后就赚不了多少钱了。我咋那么害怕呢?我害怕咱们好不容易攒下点钱,又突然做生意失败打了水漂,财来财去一场空。再说了,我现在肚子里又有了,虎子还要上学。”
宋文也拿不定主意,他说:“要不这样,现在做生意,咱们也没法掉链子。我明天和老三家的商量商量,就说咱们有孩子了,能不能先只交二三十两。”
王氏道:“好,那你看着办吧,反正一下子交出去,我心里实在是害怕得慌。”
二房就更激烈了。
宋良这些天一直在镇上跑着做生意,对镇上的情况比较了解,比谁都清楚。李氏问他:“当家的,你在镇上做生意知道的比俺们多,镇上到底啥情况?这肥皂生意是不是以后就赚不到钱了?”
宋良道:“赚钱还是能赚到的,就是不如现在赚得多了。我约摸着,以后不如以前赚得多了,大家都要有心理准备。”
李氏道:“这老三家的一下子就要拿出七八十两银子开铺子,这开铺子我是支持的,只是一下子拿出七八十两银子,以后的事情万一再出了啥变故可咋办?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宋良说道:“这七八十两以前也就是一个半月的分红。要我说,咬咬牙给她算了,这铺子是一定要开的。不过这七八十两嘛,谁也不敢多出。要我看,明天就看大哥肯出多少,出个三四十两意思意思就行了。咋了?咱们不出够银子,难道老三家的还能不开铺子不成?他们俩又没孩子,钱肯定都攒着呢。”
接下来的几天,沈曼珠和宋家人都去镇上看铺子。看了几家之后,最后定下一家临街的杂货铺,位置不错,这家铺子以前也是干杂货铺的。只是掌柜的女儿嫁到外地去了,掌柜的也跟着去了,所以这铺子才拿出来卖。
掌柜的说,按照以前,三百五十两慢慢卖也是卖得到的。若他们诚心要的话,且一个月之内把二百八十两拿出来,他就二百八十两卖了。
沈曼珠没急着应,跟那掌柜的说先留着,他们回家商量商量再来。
掌柜的表示理解,于是沈曼珠和众人回到了家。
沈曼珠道:“你们今天也跟我一起去了,那掌柜的说要二百八十两,这个价钱可以了。那铺子大小、地段都合适,你们觉得呢,还是再多看几家铺子?”
她说完,端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口。
果然不出所料,她刚说完,家里人就支支吾吾地说:“三弟妹,你大嫂有身孕了,虎子又在读书,我们一下子实在是拿不出七八十两,手头太紧张了,你看能不能先拿出三十两?”
“三弟妹,你二嫂也有身孕了,这壮壮今年秋天就要跟着邻居家的孩子一起上学了,我们拿出七八十两也实在是紧张。要我说,我们各家先出四十两吧。”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沈曼珠看到这一幕还是有点气得想笑,七八十两而已,她不信他们拿不出来,这临阵脱逃的,怎么?想让她一个人把他们的钱都垫上啊?想什么美事?当她是乐山大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