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和四个同窗秦可真、陆致远、王墨、王文一起坐骡车,坐完骡车又坐马车,终于赶到了府城。
今年一共要考过三大关才能成为府学生员,也就是秀才。
第一关是县试,通常定在每年的二月,由本县七品官知县主持,考过了就能考府试资格。
第二关就是府试,通常定在每月的四月,由知府主持,考过就能参加府学的院试。
最后一关便是院试,秋收前举行,由学政主持,考过就是正式秀才,不仅免除自身徭役,还能进府学学习,朝廷每个月也给发津贴。
金垦镇上面没有县城,所以直接到府城参加县试。县试三天后举行,所以到了府城之后,先租了个院子住下。
租好院子住下之后,其中一个同窗陆致远说道:“意兄,好久没见了,听说你娶妻了,和新妇关系如何?”
说话的这人是一个失意的多年同窗,和宋意一样,也是屡试不中,只不过家里是个富户人家,考多少回都支撑得起。
这古代为啥考中秀才的这么少,还不是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很多人想读书也读不起。
宋意客气回道:“致远兄,好久不见,我一切都好,你呢?”
陆致远摇了摇折扇,感叹道:“我家老爷子为我聘请了名师,寄我于后望,这次科举不知道也不知道会出什么题。”
宋意其实这些天来正想找个外头的人打听打听,现在这个朝代究竟是咋回事。听到同窗这样说,立刻接话道:“秀才考试不过考些四书五经上的东西,这些只要读过书的都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吧,主要还是这策论、八股文。我想这策论应该跟时下朝廷风向有关系吧,你们可曾听说过京城有什么事情?”
那几个同窗到底是家里有些见识的、请过师傅的,说道:“官家登基以来,废除前朝新法,时隔十载,现在好像要重启新法。”
宋意问道:“既然要重启新法,那之前为什么会废掉新法呀?”
陆致远想了想那位从京城来的名师所说,道:“还不是因为以前王相公的青苗法搞的民间家破人亡吗?不过新法也有可取之处,可以充盈国库,西夏那边最近也不太平。”
宋意和其他三人听了听了,道:“原来是这样,我对国家大事确实是一无所知。”
陆致远扫了一圈见识不够的同窗们,摇头叹气,阴阳地笑::“怪不得你一直没有考上。这国家大事对学子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哎,我劝你们以后还出去结交达官显贵,扩展一下见识吧,呵……呵呵……”
……
开春儿了,衙门也来人到村子里募兵了,听说现在又要打仗了,不得不防,所以村子里必须得叫走一部分人。
所以这些天村子里面的人个个都如临大敌,四处找亲戚借钱。
因为要是不想服兵役,交银子也行。
可惜现在这年头谁家不是穷得天天喝稀饭,哪有银子借给别人。
村里面许多人走投无路,借来借去竟然盯上了宋家,于是来宋家借钱。来宋家借银子的一天就要有三波人,这三波人不是宋家的亲戚,就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王氏娘家人和李氏娘家人。
这不今天又来人借了,是王氏的娘家人。
王氏整个人也是忧愁不已,可怜巴巴地望着杨氏,希望杨氏能念在婆媳情分上借点银子给娘家。虽然她手里也是有不少银子,可是她有虎子在读书呀,要是把这银子拿出去了,她娘家人啥德行她还是知道的,这银子借出去了,还有的还吗?
所以她不能把自己的银子借出去,所以她就让母亲去找杨氏借。
杨氏如何能不知道大儿媳敢这样玩弄她于股掌之中,这天亲家来了之后,她也是黑着脸。
王氏她娘是个厉害的老太太,见了杨氏便哭着说道:“亲家,你也知道,我家也就几亩地,一家人全指望着那几口地。朝廷打仗,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回打仗都输给西夏,我家大郎有命去,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我孙子还小,听说你家是富起来了,难道你能看着我家家破人亡?”
杨氏冷着脸没说话,家破人亡?是她逼的对方家破人亡吗?难道不是朝廷打仗家破人亡的吗?今天来借,明天也来借,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都摊上这么多亲家。
当然,她不能不借,她要是不借,这些亲戚竟然还是带着铺盖来的,看来是不想走了。
于是杨氏说道:“现在各房都分家了,我也不好拿公中的钱借出去的,你看你闺女手里头也是有钱的,你找她借吧?”
王氏母亲又看向王氏,自己闺女家有钱,竟然还抓在手里不给,这是啥意思?于是她道:“兰丫,救救你哥……”
王氏说道:“娘,这老二家娘家来人借钱,你不是也答应借给他了吗?咋我娘家你就不借了?我的钱这不是怕乱花,给存到钱桩里头了吗?”
杨氏没话说了,确实前几天老二家亲家来家里借钱的时候,她也没多想,再加上老二家把她夸得就跟太后一样,她一时心软就借了,而且当初借钱的原因,是他们家要买稻子种地,想着种好地就会还,谁曾想这朝廷竟然要抓人当兵了。
借了老二家就要借老大家,她现在的心情那是相当的复杂。
杨氏说道:“你借多少,我给你,以后分红的话,就让老大还吧?”
王氏母亲摁了摁眼角泪水,感激地道:“你家也不差钱,就借十二两银子吧,我家要先交免役费,这开春了,家里种子还没买,杂七杂八的,孩子也要上学。”
杨氏只好把十二两银子拿出来。
王氏母亲千恩万谢,带着杨氏给的十二两银子以及王氏塞给她的二十斤白面,坐着骡车回王家村了。
她走了之后,杨氏说道:“虎子,去西院儿把你三婶叫过来,家里得商量个对策。”
虎子说:“是,祖母。”
虎子去西院叫了之后,沈曼珠便放下喷壶,擦了擦手上全是泥巴的手,然后锁上大门就去了正房了。
到了正屋之后,发现杨氏院子里铺的还是碎石砖路,她沿着游廊走到正院,问道:“娘,你找我啥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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