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栓冷扫了一眼周围,最后问道:“你们说,这家还分不分?”
没人抬得起头,最后还是王氏说:“爹,宅子都盖好了,你还咋能出尔反尔不分家呢?就依老三媳妇的,把家分了吧?”
宋老栓气得想笑,不过一个人把这个恶人当了,说:“好,就在这个小年饭里,咱们都决定了,把家分了。等过了正月十五,我就去找里正,做个见证。”
这家总算是分了。
从老宅回来之后,沈曼珠便和宋意一起回了家里。
已经吃过饭了,宋意往锅炉里添了点碳,烧了两大壶水。然后抬进浴室准备洗浴。
以前住在老宅那间小屋子里,中间拉个帘子,他洗浴的。现在终于可以不用这么尴尬了。
俩人又没拜过堂成过亲,心里总是差了点儿那点儿仪式感,于是俩人就分开住了。
宋意回房之后,想了想以后的打算,自己没向沈曼珠求过婚,两人也没正式成过亲,说是夫妻始终却是差了一个仪式。
他想着等这次考试完回来,无论如何也要尽快和沈曼珠把亲成了,钱是他是一名孤儿,格外渴望拥有一个家庭。
想想能成亲有一个家人,他心里颇觉得期待。
他们两个的房间挨得很近,有什么事能第一时间出现。
过了腊月二十九小年,便是大年三十了,这是北方人一年之内最庄重的节日,这也是宋意和沈曼珠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新年。
他们去老宅问过安之后,便回自己家里来了。
家里面炸了几只鸡和鱼,和十多斤绿豆丸子,沈曼珠还熏腊了七八条肉,挂在储物间房梁上,放久了也能吃。
今天切了一点,和买来的新稻米一起蒸了,又炒了个鲜蘑炒青菜。
这时节在餐桌上看见新鲜蔬菜可不容易,就这一小把青菜足足花了二十文钱。
只因这青菜都是暖棚种出来的,所以冬日里头很贵,只有家境好点儿的人家才能吃得起。
不过沈曼珠的饮食习惯就是吃饭的时候餐桌上还是荤素搭配的好,所以再贵也是咬咬牙买来吃了。
沈曼珠吃着饭,不禁夸道:“手艺不错,宋意,我真没想到你能用土灶把饭做得这么好吃。”
宋意道:“一开始我也总是把火烧闷着,现在总算找到窍门了,就是一下子不能放太多柴火,要一点点的添柴。”
说着,他夹了一块鱼脸给沈曼珠。
沈曼珠和腊肠饭一起送进嘴里,吃完后,道,“柴火饭真好吃,等开春了,我也种点青菜,省得以后去镇上买这么贵的青菜了,比肉都还贵呢。”
宋意道:“好,家里总共有十二亩地。盖作坊占去了一亩,还有十一亩,咱家分到两亩上等地,等收完麦,你想种啥就种啥。”
沈曼珠说了一声,“这里都是大豆和麦子轮番播种,我打算承包点地,以后种香花。我看那刺玫味道就挺浓郁的,我打算扦插出来。”
宋意道:“好。”
又是一年冬去春来,草长莺飞。
二月初一这天,朝廷的告示下来了,府试将在二月二十八这日,在府城举行。
这个消息是在镇上挑着香皂卖的宋良带回来的。
宋意知道消息之后,便雇了车夫和骡车,和曾经的几个同窗一起去府城了。
府试举行在府城,宋意本来打算带上沈曼珠一起去的,毕竟村里人能去一趟府城,机会实在是难得。
但是他对府城也不熟,带上沈曼珠去,无疑是两个人一起要摸索受罪,于是一个人带上行李出发了。
宋意走了之后,薛氏来的也勤了。
这几个月来,她和沈天佑终于过上了几天安稳清静的日子,虽然赌场的人每个月会过来要银子,但他们在宋家干活,每人每个月也有一两银子的工钱。
要知道,她们家曾经曾经在他们家当管事媳妇的人才有一两银子呢,这个工钱,在乡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
于是沈天佑便让薛氏多去和三女儿走动走动,母女之情是怎么也消失不了的,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开春了,薛氏经常看到女儿在村里拿着剪刀剪花枝拿回家,这天路上遇见便跟着回来了,“珠儿啊,女婿赶考去了,你一个人在家要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娘说一声。”
沈曼珠看了一眼薛氏,虽然她对薛氏一点感情都没有,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占用了人家女儿的身体,薛氏要是好好说话,她确实也做不到不问不理。
于是沈曼珠道:“知道了。”
薛氏见女儿终于愿意和自己说话了,心里终于松展了点儿,“曼珠,我知道,你在香胰坊也是说了算的人了,你看你爹平时在作坊太辛苦了,他识字,跟村里人不一样,你能不能给他找个轻松点的活计,女婿走了,你们家不是还缺个算账呢吧?要不就让你爹在作坊算账咋样?”
“不要紧,”沈曼珠放下喷壶,道:“算账没有什么难的,我会算账,而且记账属于作坊机密工作,不能交给旁人。”
旁人?薛氏听了,眉毛立刻皱起,他本来就对这个女儿已经算是失望透顶。
因为沈天佑在带着她来投靠沈家的时候。曾经夸她把女儿教育的好孝顺,结果到了沈家之后,女儿却是这副样子。这让自己的夫君对自己失望极了,私下里还骂是自己把女儿教成这样,
自己在婆婆在世的时候,家里家外谁不说她是好儿媳?沈家落魄后,她不离不弃,谁不说她说好媳妇?
可偏偏,女儿是这个样子,自己半辈子的名节都要被沈曼珠毁了?
薛氏怎么能不恨?“旁人,谁是旁人?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爹你娘了?你要知道,那些人都姓宋,可不姓沈,你看出了事儿,你除了自己家里人,还有谁会帮你?你现在和家里人闹成这样,岂不是让沈家人觉得你六亲不认,一味讨好他们家。”
沈曼珠道:“娘,我家里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天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薛氏听到女儿这样和自己说话,早就想一巴掌抽上去了。只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吃的地方全靠女儿提供,所以也不敢闹翻脸。
她气得脸色有些铁青,活生生地把这口气吞了下去,然后走了。
她知道女儿现在天不怕地不怕,根本不受自己威胁,也冷眼看着自己住在那两间屋子里受罪,根本不管自己,自己也没有办法拿捏住他。
好在女婿现在去科举了,考不上也好,要是考上了,那才好呢,以后他走仕途,女儿想好好的当官眷夫人,她就得在乎孝道,在乎名声,到时候,看谁求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