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扣断了。
林照野剑锋往上一挑,撑起银线的半扇折架当场翻倒。古谷刚收回匣身,深红刀光已经压到眼前!
她横架去挡,脚下连滑三步。火星擦着脸颊飞过去,第二处折架也裂了。
废卷从侧面切向林照野。祝然仪却没追古谷,刀锋一翻,火势截在两人之间。林照野借这一挡抽剑,下一剑又找准了转轴。
“你们怎么专挑贵的砍?!”
“那处最好拆。”
古谷气得想笑。
野茫天手指压住剑鞘。林照野每次出剑,都留着足够退回祝然仪身侧的距离。两人把古谷往界边赶,却不肯追进那些散落的铜扣里。
苍云候战席上,崔旸看着古谷的手,她早听闻她的第二命脉。
古谷指尖一沉,脚边石屑微微跳起。
昨夜,野茫天用木签敲桌沿的声音又响在耳边。
一张牌都别白给。
“行吧。”
她压住镇岳那股沉劲,拇指改按匣侧。淡金机括纹攀过腕骨,直抵指节。
不用镇岳,千机也够了。
林照野一剑削断承轴。
古谷低头看了一眼,竟笑了起来:“谢谢。”
断轴落地,被石缝里弹起的废扣顶得横飞出去,正撞在剑脊上!林照野翻腕卸力,脚步偏了半尺,坍倒的折架便顺着银线滑来,横堵在他与祝然仪之间。
“断的也能用?”栏边一个年轻器修脱口道。
她身旁一人道:“是被誉为器修最强命脉的千机。”
林照野盯着古谷五指间同时绷紧的银线,剑锋向下,干脆要将折架劈开。
古谷五指一收。
灰里的断线齐齐绷起,两片残架从他身后合拢!
祝然仪的刀已到古谷左侧。古谷抬匣,刀却在碰到匣沿前略停,等她腕上一转,才贴着露出的空隙切进去。
腕签转红。
另一边,一枚墨羽钉入断架投下的阴影。
林照野回剑挡向羽落处,白袖却从折架另一侧擦过。他立刻沉肘,腕边仍传来极轻的一触。
第二道红光亮起。
看台上几个人同时拍响了栏杆。
“苍云取古谷,太微收林照野!”朱升扬声道,“两位队长都爱算,台上也一张没白给!”
古谷退回席边,脸上还沾着灰,眼睛先追出去。
“我的扣!”
野茫天伸手扶了她一把:“先捡人还是先捡钱?”
“都捡。”
她抱匣坐下,又不甘心地往场边看。许棠溪已经起身,替她去收滚出界的零件。
苍云续位阵随即亮起。
崔旸向场中指了指,新上来的男青年抽出两柄短刃,径直奔向断架。
“苍云续位,三阶灵核初段!”朱升翻过会籍,“这位擅长快步切位,诸位先看他落脚!”
一柄短刃贴地扫去,将断架劈翻,另一柄同时封住废卷侧前方。
太微续位口仍暗着。
明微澜翻过纸页,记下苍云这次换人。崔旸身旁,余涧依旧安静坐着。
野茫天扫过那边,拇指抵上归风护手。
“还不上人?”前排有人探头,“太微那位的脸色是不是不太……”
白色衣角已经贴着短刃滑了进去。
废卷侧身挤过持刃人的臂下,黑带末端擦过他腰侧。那男青年急转手腕,墨羽恰好从他袖边掠起,几乎抵住腕签。
铮!
火刀横插进来,羽刃碎成几点墨色。废卷借着对方转身的遮挡绕到背后,逼得他连退两步,才重新与祝然仪并住。
“别只盯她刚才站的地方!这种战斗方式太诡谲了!”朱升手指刚指向镜面,镜中已经只剩一道被刀风卷起的袍角。
她顿了顿:“看,又跟丢了。”
野茫天视线越过那柄火刀,落在废卷重新露出的白袖上。
身旁忽然多了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你怎么又来了?”
玄知遥从椅背后探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偷偷来的。那边不能跟你说话。”
野茫天往北境席一瞥,侧廊口的近卫刚停下。
“继续编。”
场上短刃擦地,尖声拖过半座石台。她往旁边挪了些:“坐。”
玄知遥乖乖坐好,刚解开包,白小方就凑了过来。
“这个能分吗?”
“这块给阿姐留着。其他的可以。”
两颗果干刚落进白小方手心,前排的惊呼已压了过来。
火锋擦开废卷左袖,手背添了一道细红。她撤步时,玄青外袍被风掀开,露出黑带束着的白衣。墨蓝长发散了几缕,贴在冷白的颈侧,唇上血色越发淡了。
持双刃的男青年抢到她退路上。
废卷却迎着他踏了半步,借他扬起的衣摆遮住身形,腰身一折,墨羽从肘后直取腕签!
青年右刃回护,左刃压低,截住她下一步。
祝然仪的火刀同时压下。
野茫天起身。
太微续位阵亮了。
风先撞上旗面。
苍云蓝银旗骤然绷直,碎灰裹着墨羽从台面掀起。祝然仪眼前青光一闪,归风已迎上刀锋!
刀剑相撞,火星朝两侧飞溅。
野茫天踏进场中,玄青衣摆在身后展开,红发被风扬过肩头。下颌那道浅伤还没褪,晨光顺着挺直的鼻梁落下来,蓝眼亮得逼人。
她抵着刀,冲祝然仪一笑。
“二打一,挺热闹啊。”
“阿姐好帅!”
玄知遥已经站了起来。
野茫天眉梢一扬。祝然仪抽刀再进,火光直逼她颈侧。
“看哪儿呢!”
“我弟夸我呢!”
“我听见了!”
归风挑开刀脊,野茫天侧步让过火锋。祝然仪刚要追,落脚处两枚墨羽交错一剪,她只得改踏旁边石面。
那男青年趁势切向废卷,双刃封住她左右两边。
野茫天反手一剑,青风撞偏左刃。废卷就从让出的半尺里贴进去,逼得对方收臂回挡,鞋底在石面擦出一声长响。
祝然仪回刀救人,废卷已转向她,墨羽迎着火光翻起。
野茫天从废卷让开的身位穿过,一剑追上双刃。
四道身影在台中交错。看台上有人刚喊出“换了”,归风便借反震荡回,重新接住祝然仪的刀,废卷沉身从两道兵刃底下掠过,白袖直逼另一人的腕侧!
“太微这两位,配合太强了!谁看见空隙谁就进!”朱升语速跟着快了,“换个对手,也不用等同伴招呼!”
沅国席上,伏岭伸长脖子:“她肩好了?”
“没全好。”虞璋看着归风收回的弧线,“但风比昨日收得稳。”
岐雾谷席上,沈辛夷指间银针转了半圈。
“名字怪还挺凶。”
“看队长。”沈商陆道。
她抬眼时,野茫天恰好避开祝然仪的正锋,剑尖又转向了另一人。
明微澜坐在外侧,指尖沿纸页划过,忽然抬眼。
“双刃收得快,别去追第一步。”
野茫天剑尖一偏,擦着短刃回撤的锋口掠过,脚下没跟。
苍云那男青年借机退回祝然仪身侧,手腕已绷得发白。
祝然仪横刀,将废卷逼开一线,随后转向野茫天。她往台中一站,身前空出整条直路,刀锋扬起,直指那双蓝眼。
“这回呢?”
野茫天笑了,归风一转。
风贴着石台奔出,玄知遥攥着酥饼往前探,主镜也跟着压近。
祝然仪踏步迎上。
剑锋却从她刀侧掠了过去!
野茫天借风骤折,直切持双刃的男青年。那人身后,断架阴影里的墨羽也动了。
“野茫天!”
她头也没回,笑道。
“别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