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刃男青年立刻往祝然仪身前撤。
归风斜压过来，他右刃迎剑，左刃横切，想逼野茫天让路。身后的火刀也已追近。
野茫天低肩，沿着刀风斜进，反把他挤向台侧。
两枚墨羽从断架与旗影间掠起。
男青年脚下一顿，白色衣袖已经贴到身侧。他翻刃护腕，废卷却抬指扣住刃背，借力转到他背后。
祝然仪回刀横扫。
火光烧碎半圈墨羽，露出一条退路。男青年刚要踏进去，先前被他格开的归风忽然往回一带，青风撞上膝侧，将那一步推偏！
他强行站住，左刃压向身后，右刃再挡归风。
两柄短刃一齐绷紧。
废卷从他左肘下探出手，墨羽逼近腕签。男青年回刃下压，归风便沿他空出的右侧切入，青芒一闪。
红光亮了。
野茫天收剑，废卷也松开刃背，两人一左一右撤出追来的火光。
“苍云再落一签！”朱升拍了一下镜台，声音激昂，“前面要接剑，后面要防羽，这两边真是一处也松不得！”
前排的少年拍得掌心发红，边拍边回头：“最后那一下看见没？”
“我光看剑去了！”
岐雾谷席上，沈商陆笑了笑。
“没咬住。”
沈辛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苍云候战席。崔旸已将下一枚签推到执事手边。
“守中间，别追。”
续位阵亮，一名深蓝衣裙的少年提剑跨入。剑身宽厚，落下时，地面散灰向两侧分开。
“苍云续位，三阶灵核中段！”
她不找废卷，先站住台中，将宽剑横在身前。墨羽从右侧绕来，剑脊便压向右侧，废卷才靠近，剑势已连着她下一步落脚处一起罩住。
祝然仪越过同伴，刀光直取野茫天。
野茫天接了一刀，借势退开。废卷从另一边绕回，两人目光碰了一下。
她往前，废卷往后。
祝然仪刚转刀，数枚墨羽已从两人之间穿过。她挥刀扫落，归风却在这时正面撞上宽剑！
铛——
少年双臂一沉，接住了。
剑下那张脸离她很近。红发被风掀开，野茫天抬起蓝眼，额心细鳞状的风龙命纹亮了起来。
“再接。”
归风一撤，再压！
青风尽数收进剑脊，剑鸣陡然拔高。少年脚下的石缝崩出碎屑，宽剑被压低半尺，后脚仍撑着，随即翻腕反挑。
野茫天虎口一热，药布下洇出细红。
她没有松手，顺着反挑的力转过剑锋，踏前半步。玄青衣摆被反震掀起，归风贴着宽剑一路压向护手！
少年不得不撤。
第一步尚稳，第二步已退出原先守住的中线。她正要将剑重新横起，脚后忽然擦过一枚墨羽。
废卷就在她转身的盲处。
墨蓝长发掠过少年肩侧。她急收剑柄去撞，废卷偏头让开，白袖顺着她抬起的手臂一滑。
腕签转红。
宽剑还举在半空，主镜已经追上那道亮光。
“又一签！野茫天正面破守，废卷截住退路！太微这两位，连取两签！”
声浪撞上台边阵壁。
“两个！”玄知遥抬手比了两根指头，差点把布包掀下去。
白小方赶紧按住：“你别跳。”
古谷抱着坏匣子抬头：“我刚才也换了一个。”
“古谷姐姐也厉害！”
“这才懂事嘛！”她嘴角没压住，低头继续拆那枚坏扣。
野茫天甩掉剑上碎灰，向候战席笑了一下。明微澜的纸页已记了数行，目光却仍在对面。
火刀停在几步外。
祝然仪等退场的人走开，手腕一转，刀锋重新扬起。
“这回总该轮到我了吧？”
野茫天脚下还有风。她将归风握得紧了些，嘴角扬起。
看台上已经有人起哄喊道：“打啊！”
主镜将两人圈在一处。
她望过祝然仪的刀，先看签影，又看向太微席。
许棠溪、明微澜、叶渺，三个人都还没动。
更远些，岐雾谷那顶深灰兜帽仍垂着。
昨夜纸上的一行字从脑中掠过。正式六人，从未出手。沈商陆用六签换了后落的位次，只说了两个字。
值得。
秘境还没开，不能都亮给他们。
野茫天吐出一口气，将归风转回鞘侧。
她才退一步，废卷已经抬头。原本散在火刀四周的墨羽折了回来，白色衣角也朝她这边一动。
野茫天看过去。
废卷停住了。两枚墨羽悬在中途，离她肩头还差一点。
野茫天冲她弯了弯眼睛，笑了一下，跨出判界。
腕签骤红。
“太微队长……主动落签？”
朱升话音一顿。近处刚举起手的观众也愣住了。
“她不是才拿了两个？”
伏岭转头：“她还能打啊。”
虞璋看着太微候战席：“她把后面交给那三个人了。”
祝然仪往前追了半步，靴尖停在界内，刀柄被她攥得发响。
“野茫天，回来！”
“不回。”
野茫天收剑入鞘，抬手朝场中一指，笑的仍然有点贱兮兮。
“今天队长很忙的。让卷倦陪你玩。”
“好。”废卷答得认真。
祝然仪看看她，又看看已经往席边走的人，气得笑了一声。
“你——”
“下次再跟你打。”野茫天回过头，脸上那点笑意收了些，“给我留着。”
祝然仪盯着她，半晌，将刀提起来。
“你最好记着。”
“记性好着呢！”
野茫天刚回到席边，场上的墨羽忽然铺开。
先前留在她右后方的那一层，此时尽数绕向火刀。
朱升俯身看镜：“等等，废卷的羽是不是多了？”
祝然仪一刀扫过，火光灼开近身的羽刃，侧后却又有墨色贴上来。她转刀下劈，废卷已矮身切进内侧，指尖离她腕骨只差一寸。
刀柄撞回去，废卷偏腕，手背伤口被擦得一红。
她连退两步，冷白的侧脸沾了一星火灰，呼吸比方才深了。黑带末端还没落下，靴尖已再次点地。
野茫天的手停在水壶上。
祝然仪忽然将刀提得很高，腕下空了出来。
废卷看见了，仍往里进。
火刀反斩，封住白袖的退路。她没有回手，墨羽贴着刀柄钻过，直抵祝然仪腕签。
双红几乎同时亮起。
两人的手都停住了。火星落在石面上，噼啪烧尽。
“同时落签！太精彩了！”朱升喊道。
“废卷姐姐好帅！”
白小方一手护着果干，一手拽玄知遥：“坐下再帅。”
“真的帅！”
废卷走回席边，朝他应了一声，接过野茫天递来的水。那只手很凉，野茫天托了下壶底，才松开。
苍云席前，两个人一起站了起来。
“崔少主！”
“余涧！”
蓝银旗下成片的学生起身，喝彩沿看台往高处滚。崔旸拔剑，银光映亮眉眼。余涧收好会程，与她同时跨过续位线。
“崔旸，金灵根剑修，四阶灵相初段！”
“余涧，土灵根战修，三阶灵核初段！”
朱升看向两人：“苍云压到最后的两签，终于一起上了！”
主镜随即转向叶渺。
叶渺没动。
旁边，许棠溪伸了个懒腰，黑红绳镖顺着手腕垂下。
“队长真是给我派了个好大的活。”
野茫天仰头，笑眯眯地看她。
“这不是相信许师姐嘛。”
许棠溪望了眼对面，也笑了。
“行，那我争取不辜负。”
赤尾猫抬起头。她从席间走出，跨过续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