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巷，顾名思义，这里晚上才真正热闹，白天没什么人。
巷口的霓虹灯牌还亮着，可灯管坏了几根，闪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几家酒馆的门虚掩着，里头没人，椅子倒扣在桌上。
巷子深处有家弹子房，门半开着，里头机器黑着屏，地上落了一层灰。
几个流浪汉缩在墙根底下的纸箱里。
李子枫在空间里待了一整个白天。
李子枫吃完白玫瑰送来的早餐，伸着腿让白梨在一旁揉腿，脑袋则躺在青杏的怀里，还是青杏怀里最软和，美美的睡了一觉。
把白梨拉到花海边上转了一圈。蜂群在椴树底下忙，工蜂进进出出，蜡脾上蜜区鼓鼓的，快封盖了。拿指头戳了戳蜜脾，黏了一手，白梨舔了舔，说好甜。
李子枫不信有多甜，把白梨拉到怀里亲了一口，嗯，确实挺甜。
白梨不满意只是亲一口，哼哼唧唧，想要更多，正好李子枫有些东西比较多，就给了白梨。
差不多一个小时，两人回到土屋小院。青杏看着头发乱糟糟，扣子都扣错一颗的白梨，拉着李子枫不依。
白玫瑰瞧着白梨那还没褪去的满脸红晕，也是把嘴撅起来，搂着李子枫的腿不撒手。
咱有那个实力，自然可以雨露均沾，这一过，可就接近天黑了。
休息一小时，等天黑透了。李子枫从空间出来。
红灯巷的夜跟白天是两回事。霓虹灯全亮了，红的蓝的紫的绿的，挤在一处，把半条巷子照得发腻。
酒馆开了门，里头有人唱，三弦声混着鼓声，从门缝里往外钻。
几个站街女靠在电线杆上，妆浓，低胸背心，超短裙子，拿眼来回扫着过路的人。
巷口那家赌场也开了，门帘子掀着，里头乌烟瘴气，有人拍桌子，有人骂街。
空气里有酒味，有烟味，有香水味，还有一股子烤串的油烟气。
巷口站着四个男人。穿花衬衫，敞着怀，腰上别着长刀。刀鞘是黑漆的，铜扣锃亮。四个人蹲在电线杆底下，一个在剔牙，一个在抽烟，一个吃着烤串，还有一个拿脚踢地上的空罐头盒。踢了两脚，骂了一声，又蹲回去。
李子枫站在巷口二十步外。靠着墙，半张脸在暗处，半张脸被霓虹灯照着。精神力铺出去。百米之内，每一道气息都清清楚楚。
巷口四个。巷子中段的小楼里，一楼八个，二楼七个。后门三个。巷尾死角两个。旁边那间赌场后头的暗室里，还有七个。数了数，三十一个。
李子枫把气息一个一个记住。然后动了。
巷口四个，李子枫逐一锁定。第一个还在剔牙，牙签从嘴里拿出来，人没了。
第二个抽烟的，烟头还亮着，人没了。
第三个吃烤串的，肉串还在呢，人没了。第四个踢罐头的，脚还悬在半空，人没了。
前后不过两秒。巷口空了，只剩那根烟头掉在地上，亮了一下，灭了。
李子枫随着人流缓缓往巷子里走。霓虹灯的光打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影子。
巷子里有人看见他了，一个站街女靠在电线杆上，拿眼瞟了他一下，看他没那意思，就又挪开了。
一个喝多了的男的从酒馆里出来，撞了他肩膀一下，骂了句什么，摇摇晃晃走了。
李子枫没去搭理，继续往前走。
小楼在巷子中段，门脸不大，就一扇铁门，铁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头写着“欢乐 商事”。
铁门虚掩着。李子枫推门进去。一楼是间大屋子，灯亮着，桌上摆着酒瓶、碟子、烟灰缸。八个人。三个在打牌，两个在喝酒，一个在沙发上躺着，一个在前台打电话，还有一个靠在门口打盹。
打牌那三个先看见他。一个抬起头来，皱了皱眉，说了句“你谁啊”。李子枫没答。空间之力一裹，那个打牌的没了。对面坐着的那个揉了揉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也没了。第三个把牌一扔，站起来，手往腰后摸，摸了个空，人没了。
喝酒那两个，一个正仰头灌啤酒，瓶子举着，人没了。另一个扭头看了一眼，嘴张着，人也没了。沙发上躺着那个，翻了个身，人没了。打电话那个，还在对着话筒说话，说到一半，没声了。门口打盹那个，睁开眼，眼前一空，人没了。
一楼清了。
李子枫往二楼走。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响。二楼走廊不长，三间屋。左边那间开着门，里头四五个人围坐着，桌上搁着账本和现金。一个戴眼镜的正拿笔写，写着写着，笔掉了，人没了。旁边几个抬头看，一个接一个，没了。
右边那间关着门。李子枫推开门。里头两个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窗边。站窗边那个正拿望远镜往外看，听见门响，回头。他看见李子枫，愣了一下，然后往窗台上爬，想翻出去。李子枫精神力锁住他，空间之力一裹，人没等落地就没了。床上那个缩到墙角，抱着枕头，嘴里喊“别过来”。李子枫走过去，收了。
中间那间屋锁着，李子枫一脚踢开。里头三个人，正围着一张小桌数钱。听见门响，一个站起来，从腰后拔了把刀，朝李子枫扑过来。李子枫随手一掌拍出去，掌风扫在刀面上，刀飞了，人也被震得往后一倒，瘫在地上，浑身发软。下一秒，没了。剩下两个，一个往后退，一个往床底下钻。李子枫挨个收了。
后门那三个，在巷子后头的小巷里。一个蹲着抽烟，一个靠着墙看天，一个来回踱步。李子枫从后门出去，三下收了。巷尾死角那两个，缩在一堆废纸箱后头，正拿打火机点什么东西。打火机刚打着，人没了。另一个张嘴要喊，也没了。
旁边赌场后头的暗室，还有七个。李子枫绕过去，推开暗室的门。里头灯暗，烟雾浓，一张长桌，七个人围着坐。一个正发牌，发到一半，牌掉了，人没了。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一个，没了。最后一个站起来想跑，跑了三步，人没了。
巷子空了。
李子枫站在巷子中间，拿手掸了掸袖子。霓虹灯还在闪，酒馆里的三弦还在响，站街女还靠在电线杆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小楼里灯还亮着，桌椅歪着，酒水洒了一地，扑克牌散在桌上，账本翻开着，笔搁在纸上。可人都没了。
三十一个。欢乐帮全员尽收。
往巷口走。那个站街女还在电线杆上靠着，见他这么快就出来，还有些意外，刚想过来搭话，就被一个络腮胡子大汉拦住，两人一番交流，一起往不远处的小楼走。
巷口的赌场里还有人喊，有人笑。巷子口的霓虹灯还在闪，红的蓝的紫的绿的，依旧把半条巷子照得如同仙境，遮住了贫困和罪恶，也遮住了希望和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