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围一圈的大型食肉动物,即便是黑帮老大的河野太郎,也只能双手抱头缩在草坡上,瑟瑟发抖。
李子枫蹲在他跟前,手里转着根草茎。
“你在外面还有多少钱?”
河野太郎眼皮跳了一下,这人真他妈贪,弄了差不多三千万日元还不满足,自己那些可是留着养老用的。
李子枫一巴掌抽在他肋条上那块青紫。河野太郎抽了口气,嘶了一声。
“问你话呢。”
“还有两……两个地方有。”
“在哪儿?”
“品川。还有……西成。”
“具体。”
“品川那个在公寓,我女人那儿。西成的也是。”
李子枫站起来。不远处几头野猪在坡脚拱地,偶尔抬头朝这边哼一声。
河野太郎看了一眼野猪的獠牙,把脸埋进草里,被这玩意拱一下,那可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一起去取。”
河野太郎被提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李子枫拎着他后领,出了空间。
天已经亮了。街上汽车川流不息,摩托车,自行车,步行的人,都是行色匆匆。
路边卖早点的比比皆是。李子枫把河野太郎往路边一推,让他走在前面。
河野太郎缩着肩,低着头,那还有半分帮会老大的派头。
品川那处公寓在居民区里,二楼,门牌上写着个女人的名字。
河野太郎敲了门。里头窸窸窣窣一阵,门开了条缝。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探出半张脸。化了淡妆,头发盘着,穿件丝绸睡衣。
见是河野太郎,把门拉开了,脸上带着笑,说了句“河野君,今天怎么这么早”。
目光往后,落在李子枫身上,笑容僵住,河野君从来不带外人来的。
李子枫没进去。河野太郎进了屋,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拎着个纸袋。
李子枫拿过来,装作放怀里,实际上放在了静止空间里。
精神力早就跟着河野太郎进去探过一遍,里头是一千两百万日元的钞票,两枚黄金戒指,一条黄金链子。
那女人站在门口,看看河野太郎,又看看李子枫,不明白是个什么情况,又不能现在开口问。
李子枫看了女人一眼,对着河野太郎说:“我这人心善,见不得有情人分离,让她跟你一起吧。”
也不管河野太郎同意不同意,空间之力发动,那女人惊讶的表情定格两秒之后,整个人凭空消失不见了。
河野太郎又一次见到这种诡异的手段,浑身毛骨悚然。
“谢…谢,大人。”只能硬着头皮道谢。
“走吧,去西成那个。”
西成那处在一条巷子深处。门脸小,是个小酒馆的后门,进去上二楼,一间榻榻米房。里头一股香水味和酒味混在一起,被褥还没叠。一个女人坐在窗边化妆,二十七八,头发染了棕色,穿着短和服,露着白花花的大长腿。
见河野太郎进来,刚想扑过来,又见后头跟着个生人,手里的口红都掉在榻榻米上。
河野太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模样平平的铁盒,打开后递给李子枫。
里头也是一千万日元钞票和几块金条。李子枫收了,把铁盒搁回去。
那个女人蹲在窗边,拿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作为黑社会成员的情妇,她很清楚,河野太郎如此低姿态的带着一个男人来这里,意味着什么……
女人命苦啊,漂亮的女人,不但要吃更多的苦,还会咽下更多的腥果。
李子枫说:“你跟着他多久了?”
女人没答。
“多久?”
“三年。”
“知道他做什么的?”
女人没吭声,可点了点头。
李子枫说:“走吧。”
河野太郎愣了一下,这是要去哪?
李子枫已经动了,空间之力一裹。那女人消失的时候,河野太郎瞪大了眼,往后退了两步,背抵在墙上。没让他多等,李子枫把他也收进空间。
一家子团团圆圆,真好,就是那两个女人别打起来才好。
出了巷子,李子枫站在街边,点了根烟。
河野太郎交代过,东边仓库街还有一批人,同样属于小型帮派,二十几个小混混。
李子枫早上路过那一片已经让精神力扫,仓库街离这儿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仓库街在铁路线边上,一片铁皮棚子,堆着废机器和旧轮胎。
早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流浪汉缩在纸箱里睡觉。
李子枫沿着铁轨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栋两层的旧楼,墙皮剥落,窗户用铁皮封了一半。
他站在巷子口,闭着眼,精神力铺过去。
一楼,六个人。两个在门口坐着打牌,一个趴在桌上睡觉,一个在后头翻东西,一个蹲在角落里抽烟,还有一个靠在墙上发呆。
二楼,十来个。有人走来走去,有人坐着,有人躺在床上。
再往后头,仓库最里头,还有一间小屋,单独隔出来的。里头三个,一个坐着,两个站着。
二楼带一楼加后头仓库,一共二十七个。
李子枫摸到楼前,贴着墙根走。门口打牌那两个没发现。他靠近到二十步左右,空间之力铺过去。
蹲在角落里抽烟那个,烟还叼在嘴上,烟灰还挂在前头,保持了两秒,突然整个人凭空没了。
旁边靠墙发呆那个扭头看了一眼,嘴张开,脸上的表情从发呆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惊恐。
张嘴想要喊,声音没出来,人也没了。
门口打牌那两个还在出牌。一个扔了张牌,另一个拿手去够,够了个空。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对面的位子上没人了。牌掉在桌上,板凳倒在地上。
猛地站起来,四下张望,嘴张着,嗓子眼发紧。
李子枫又收了两个。一楼后头翻东西那个,蹲在地上翻纸箱,翻着翻着觉出身后没动静了。回头一看,屋里空荡荡的。他站起来,往外跑,没出跑了两步,人没了。
一楼清了。二楼呢?
李子枫顺着楼梯往上走。楼梯是铁的,踩上去咯吱响。二楼有人听见了,从走廊尽头探出半个脑袋。李子枫空间之力一裹,那脑袋缩回去了,人没了。
走廊里两个屋子。左边那间,四五个人围坐着,中间搁着酒瓶和扑克。
右边那间,靠窗坐着两个人,正拿望远镜往街上看。
李子枫从中间走过去。左边那间屋里,一个人正往嘴里倒酒,酒瓶子举到一半,手没了,瓶子掉了,人
对面坐的那个拿手揉眼睛,揉了两下僵住,人也没了。
剩下三个反应过来的时候,屋里已经空了。
一个站起来往门口跑,门开着,门外没人。他站在门口,腿在抖,尿了一裤裆。
另一个缩在桌子底下,抱着头,嘴里念叨着什么。
第三个爬到窗户边上,想翻窗,手刚搭上窗台,人没了。
右边那间屋的两个,一个还在拿望远镜看,另一个回头看了一眼,见门口站着个人,站起来要摸腰。
手摸到一半,人没了。
拿望远镜那个听见动静不对,回头一看,同伴没了,门口站着个陌生人。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窗框上。
李子枫走进去。他嘴张了张,说了句“你是谁”。李子枫说:“你不认识。”空间之力一裹,也没了。
后头那间小屋在仓库最里头,隔着一层铁皮墙。李子枫踢开门的时候,里头三个人正围着一张小桌坐着。桌上搁着账本和一摞现金。
中间那个年纪大些,五十来岁,秃顶,戴着眼镜。两边站着两个年轻的,手搁在腰后。李子枫进去,那两个年轻的还没来得及掏东西,人就没了。
秃顶老头坐在椅子上,眼镜滑到鼻尖上,拿手扶了扶,看着李子枫。
“你是河野的人?”
“不是。”
“那你是哪儿的?”
“你没必要知道。”
秃顶老头把眼镜摘下来,拿布擦了擦,又戴回去。他说:“账上还有钱。我能帮着取出来一些,你要多少?”
李子枫说:“都行。”
老头把账本合上,从抽屉里摸出串钥匙,扔在桌上。“柜子就放在隔壁,钥匙在上面。你自己拿。”
李子枫收了老头,又从隔壁柜子里翻出一包现金和几根金条。
远处有电车过去,叮叮响。李子枫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南走。
找了个背人的角落,进了空间。
草坡上,河野太郎正跟他的两个女人蹲在一个角落,玩起了造娃的游戏。
可能是想借助娱乐来缓解自己一天所受的惊吓吧。
河野太郎看见李子枫,远远就招呼李子枫一起参与。李子枫没理他,往土房那边走。
白玫瑰手里端着一壶泡好的茶。李子枫接了,坐在太师椅上慢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