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上膛的脆响在军械库里回荡。
楚河把步枪挂在胸前的战术背心上。
大步跨进直达楼顶停机坪的电梯。
京州的夜空下着细雨。
一架涂着景泰双头鹰标志的重型运输机停在跑道上。
四台涡扇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巨大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积水,水雾漫天。
楚河踩着金属跳板走入机舱。
机舱内亮着昏暗的红灯。
三百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分坐在两侧的帆布座椅上。
没人说话。
空气里混着浓重的枪油味和廉价烟草的焦油味。
舱门缓缓合拢。
运输机在跑道上加速,猛地拉起机头。
庞大的机身撕开雨幕,一头扎进黑漆漆的夜空。
十几个小时后。
非洲,刚果金。
一处隐藏在热带雨林边缘的简易土质机场。
刺眼的探照灯扫过坑洼不平的跑道。
重型运输机的起落架重重砸在泥地上。
机身剧烈颠簸,轮胎在烂泥里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扬起漫天黄土。
尾舱门缓缓降下。
一股闷热潮湿的空气瞬间灌进机舱。
夹杂着腐烂树叶和牛粪的腥臭味。
楚河扯了扯紧绷的战术背心领口,热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他有些烦躁地挠了一下被领子磨红的脖子。
“下机。”
楚河粗着嗓子喊了一声。
三百名雇佣兵背着沉重的战术背囊,鱼贯而出。
作战靴踩在烂泥里,发出吧嗒吧嗒的黏腻声。
没有列队,没有口号。
这群在叙利亚和北非吃过沙子的老兵,自动分成十几个战斗小组。
迅速散入跑道两侧的灌木丛中。
老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手里拎着那把加挂了弹鼓的轻机枪。
“城哥,这鬼地方真他妈热。”
他吐了口唾沫,低头把一只爬到军靴上的大黑甲虫踩得稀巴烂。
黄白色的浆液溅在泥地里。
楚河展开手里的防水战术终端。
屏幕的微光打在他布满汗水的脸上。
“马库斯的营地在东南方向十五公里。”
他伸手在屏幕上划了一条线。
“二号钴矿区就在他们营地后面。从雨林切过去,抄他们的后路。”
热带雨林的夜晚。
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雇佣兵们戴着单兵夜视仪,在齐腰深的杂草和藤蔓中穿行。
开山刀挥舞,砍断挡路的带刺灌木。
树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们的作训服。
大号的毒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
有人被咬了包,忍不住低声咒骂,伸手去抠。
被旁边的队长一脚踹在小腿上,立刻闭了嘴。
两个小时的急行军。
前方的树林渐渐稀疏。
火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透了过来。
马库斯的军阀营地。
依着几座废弃的矿坑搭建。
几十顶破烂的帆布帐篷东倒西歪地支在空地上。
周围用生锈的铁丝网和沙袋围了一圈。
空地中央生着两堆巨大的篝火。
干柴烧得劈啪作响。
火星在夜风里乱飞。
马库斯光着膀子,坐在一个倒扣的汽油桶上。
他手里抓着半瓶劣质朗姆酒。
黑红色的酒水顺着他乱糟糟的胡子流进脖子里。
他打了个酒嗝,刺鼻的酒气喷在旁边的副官脸上。
“那些中国人,都是没胆子的软蛋。”
马库斯摇晃着酒瓶,大声嚷嚷。
“只要我们多开几枪,砸几辆工程车。他们就会乖乖送上成箱的美金。”
副官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将军说得对。他们上次派来交涉的那个经理,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裤子都快尿湿了。”
周围的武装分子轰然大笑。
有人举起手里的AK47,朝着天空胡乱扣动扳机。
枪声清脆。
几个喝醉的黑人随着枪声扭动身体,踩倒了旁边的空酒瓶。
在他们眼里,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在自家后院里抓羊。
中国企业的保安,手里只有警棍和防暴盾牌。
面对他们这些真枪实弹的“军队”,连个屁都不敢放。
五百米外的高地上。
楚河趴在潮湿的泥土里。
夜视仪的惨绿色视野中,马库斯营地的布防烂得像个筛子。
四个沙袋机枪阵地,有三个机枪手在打瞌睡。
巡逻哨兵连枪都没上膛,把枪管扛在肩膀上抽烟。
“这群乌合之众。”
老炮趴在右侧,把轻机枪的脚架重重砸进土里。
“我都嫌浪费子弹。”
楚河没接话。
他从战术背心上拔出带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狙击组。”
他对着喉麦低声下令。
“打掉高处的哨塔和机枪手。三、二、一。开火。”
“噗。噗。噗。”
几声轻微的闷响。
像是有人在用力拍打厚重的破棉絮。
营地东北角的木制哨塔上。
那个正抽着烟的哨兵,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半个头盖骨被大口径狙击弹掀飞。
血污喷在木板上。
尸体像个破麻袋一样,从五米高的哨塔上栽了下来。
砸在下方的铁皮棚子上,发出一声震耳的轰响。
几乎在同一秒。
三个机枪阵地里的黑人武装分子,全部趴倒在沙袋上。
鲜血顺着沙袋的缝隙往下渗。
马库斯被那声轰响惊动。
他手里的朗姆酒瓶掉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酒水渗进泥土里。
“怎么回事!”他猛地站起来,拔出腰间的手枪。
还没等他喊出第二句话。
“嗡——”
夜空中传来刺耳的尖啸声。
四发六十毫米迫击炮弹,拖着死亡的弧线。
从黑暗的雨林中砸落。
精准地落在营地中央的几辆武装皮卡车中间。
“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
皮卡车的油箱被引爆。
钢铁碎片像锋利的刀片,向四周疯狂飞溅。
几个离得近的武装分子,被气浪直接掀飞出去十几米。
重重摔在带刺的铁丝网上。
残肢断臂飞过火堆,砸在马库斯的脚边。
整个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敌袭!有人开火!”
副官尖叫着,连滚带爬地躲到一个汽油桶后面。
黑人武装分子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有人举着AK47,闭着眼睛朝着漆黑的雨林疯狂扫射。
枪口火光乱闪。
子弹打在树干上,树皮横飞。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楚河半蹲在灌木丛后。
“火力压制。突击组上。”
老炮死死扣住轻机枪的扳机。
黄澄澄的弹壳像流水一样从退弹口弹出来。
掉在泥地上,冒着青烟。
密集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营地的正面。
那些胡乱开枪的武装分子,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泥土被子弹犁出深深的沟壑。
血腥味混着硝烟味,在闷热的空气里迅速弥漫。
一百多名穿着黑色作训服的雇佣兵,从雨林边缘压了上来。
他们没有像军阀那样大呼小叫。
动作沉默、迅捷、致命。
三人一个战术小组。
交替掩护,火力交叉。
防弹盾牌顶在前面,后方的突击步枪精准点射。
每一次枪响,必然有一个武装分子倒下。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战术素养和装备火力的绝对差距。
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马库斯躲在沙袋后面。
他看着自己手下的几千号人,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崩溃了。
那些被他吹嘘为勇士的手下,扔下枪拼命往营地后方逃跑。
“顶住!给老子顶住!”
马库斯扯着嗓子大吼。
他开枪打死了一个试图逃跑的士兵。
但这根本阻挡不了溃败的洪流。
他终于意识到,对面的根本不是什么企业保安。
这是正规军。
不,比正规军还要恐怖的杀人机器。
“撤!往矿坑那边撤!”
马库斯弯着腰,跟几个亲信顺着交通沟往后退。
泥水打湿了他的军裤,他狼狈得像只丧家犬。
楚河跨过满地的尸体。
战术靴踩在一滩黏稠的血水里,发出吧唧一声。
他端着步枪,冷冷地看着营地后方逃窜的人影。
“想跑?”
楚河按住喉麦。
“无人机分队。洗地。”
黑暗的夜空中。
传来一阵低沉的蜂鸣声。
像是有成千上万只发怒的马蜂在靠近。
几架重载六轴军用无人机。
从高空破云而出。
腹部的挂架上,挂载着高爆实弹。
红色的瞄准激光密密麻麻地打在军阀的营地帐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