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瞄准激光。
密密麻麻地打在营地的帆布帐篷上。
像黑夜里睁开了一百只血红的眼睛。
马库斯刚摸出一根皱巴巴的古巴雪茄,咬在嘴里。
手里的火柴还没划着。
他低头。
看着胸口上乱晃的三个红点。
手一抖。
火柴断成两截。
雪茄掉在散发着牛粪味的烂泥里。
“嗡——”
头顶传来急促的尖啸。
那是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几十架重载无人机同时松开了腹部的挂架。
高爆炸弹像雨点一样砸进营地。
“轰!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
热浪瞬间蒸发了周遭的雨水,化作白色的水汽弥漫开来。
马库斯面前的那个空汽油桶被气浪掀飞。
擦着他的头皮砸在后面的土墙上,发出震耳的哐当声。
他抱着脑袋趴在泥水里,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
几个刚从帐篷里冲出来的黑人武装分子,直接被气浪撕碎。
断肢混着燃烧的帆布,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肉味和刺鼻的硝烟。
“打!给我开火!”
马库斯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吼。
他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唾沫。
没人听他的。
营地已经炸成了马蜂窝。
高射机枪手连枪把都没摸到,就被狙击手掀掉了天灵盖。
那些平时只会欺负平民的游兵散勇,此刻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有人扔下破旧的步枪,哭爹喊娘地往雨林深处逃窜。
楚河端着突击步枪。
跨过一段燃烧的枯木。
战术靴踩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吧唧声。
一百多名黑水雇佣兵呈标准战术队形推进。
防弹盾牌顶在前面。
战术手电的强光像一柄柄利剑,刺穿了浑浊的硝烟。
“别开枪!我们投降!”
马库斯的副官躲在半截沙袋后,操着生硬的英语大喊。
他把一件脏兮兮的白背心绑在枪管上,举过头顶。
楚河嚼着口香糖。
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晃动的白旗。
他没拿对讲机,只是单手端稳了枪。
大拇指拨开保险。
“砰。”
一声枪响。
子弹穿透沙袋边缘,精准地钻进副官的眉心。
后脑勺炸开一团血雾,溅在后面的铁丝网上。
白背心掉进烂泥里,迅速被染红。
“老板没说留俘虏。”
楚河吐掉口香糖。
声音在枪炮声中依然冷硬。
“继续推。”
雇佣兵们面无表情地跨过尸体。
步枪火舌喷吐。
这是一场没有谈判、没有怜悯的单方面屠杀。
十分钟后。
枪声渐渐稀疏。
营地里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遍地哀嚎的伤兵。
马库斯早就不见了踪影。
老炮拎着轻机枪走过来。
枪管热得发烫,雨水滴在上面发出嘶嘶的声音。
“城哥,跑了不少。要不要往雨林里追?”
“穷寇莫追。丛林是他们的地盘。”
楚河按住喉麦。
“二分队清理现场。三分队跟我走。”
他看着战术终端上的地图。
“目标,卡苏比金矿。”
卡苏比金矿。
这才是马库斯在这个国家横着走的底气。
一座探明储量极高的大型露天金矿。
出产的高纯度金矿石,是军阀购买军火和贿赂官员的唯一筹码。
三辆防地雷反伏击车碾过崎岖的土路。
沉重的越野轮胎把路边的杂草直接压平。
车队轰鸣着,直奔十公里外的金矿。
矿区大门是一道生锈的铁栅栏。
两旁建着简陋的砖石岗亭。
头车的驾驶员根本没减速。
油门踩到底。
“哐当!”
防撞钢梁狠狠撞在铁门上。
生锈的铰链直接崩断。
两扇铁门向内倒塌,重重砸在泥水坑里,溅起两米高的泥浆。
矿区里的看守只有三十多个人。
手里拿着破旧的猎枪和土制土铳。
看到这几辆钢铁巨兽冲进来,全傻了眼。
车顶的遥控武器站转动枪管。
红色的激光索敌线在他们身上扫过。
“放下武器。”
车载扩音器里传出冰冷的法语警告。
“十秒钟。不投降的,就地击毙。”
看守们没有丝毫犹豫。
手里的破枪当啷当啷丢了一地。
他们双手抱头,蹲在矿坑边缘的烂泥里。
浑身抖得像筛糠。
楚河推开车门,跳下车。
战术靴踩在碎石子上。
他环顾四周。
巨大的露天矿坑深不见底。
坑底积着浑浊的黄水。
几台老旧的挖掘机停在半坡上。
上千名瘦骨嶙峋的黑人矿工,光着上身,呆呆地看着这些从天而降的黑衣煞神。
他们手里还拿着镐头,眼里满是麻木和惊恐。
“把看守全捆了,扔进废矿井。”
楚河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张布防图。
在引擎盖上摊平。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制高点。
“老炮。拉铁丝网。”
楚河语气快速、冷硬。
“把原来的破烂全拆了。换成带电的蛇腹形刺网。”
“一号、二号制高点,用沙袋磊成掩体。架设m2重机枪。”
“从今天起,这地方归景泰管。”
老炮嘿嘿一笑。
“得嘞。”
他一挥手。
几十名雇佣兵立刻行动起来。
动作熟练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成卷的蛇腹形刺网从卡车上踹下来。
在矿区外围拉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被抬下车,接通电源。
刺网瞬间通电,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沙袋被迅速垒高。
重机枪架了上去。
黄澄澄的弹链拖在地上,枪口直指通往矿区的必经之路。
狙击手背着重狙,像灵猫一样爬上了矿区最高的水塔。
找好伪装,架起枪。
不到两个小时。
这座原本混乱不堪的非洲金矿。
变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军事堡垒。
这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商业项目。
而是景泰财团在海外建立的第一个独立武装据点。
拔地而起。
通讯塔在制高点架设完毕。
卫星锅对准了天空。
绿色的信号灯亮起。
“城哥,卫星网络接通了。跟八十八层直连。”
通讯员大声汇报。
楚河点点头。
他走到矿区的铁皮库房前。
一脚踹开大门。
库房里码放着几十个沉重的木箱。
撬开一个。
里面全是还没有精炼的狗头金和高纯度金砂。
在手电筒的光柱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的黄澄澄的光。
这些黄金。
足够买下半个刚果的军阀。
现在,全是景泰的资产。
“城哥!”
外围防线传来喊声。
两名雇佣兵拖着一个泥人,从雨林方向走了过来。
泥人剧烈挣扎着,嘴里骂着难懂的土语。
两人走到楚河面前。
一脚踹在泥人的膝盖后窝上。
泥人惨叫一声,双膝重重砸在烂泥里。
泥浆溅在他的脸上。
两把冰冷的突击步枪枪管,交叉压在他的后脖颈上。
死死把他按在地上。
楚河低下头。
看着面前这张沾满泥水、惊恐扭曲的黑脸。
马库斯。
他在逃跑的路上,被无人机的热成像锁定。
雇佣兵连枪都没开。
直接扔了两颗震爆弹,把他震晕在灌木丛里,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回来。
“你们这群强盗!”
马库斯醒了。
他拼命扭动脖子,脸在烂泥里蹭出一道血痕。
他看着周围架起的重机枪,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金矿被这群黑衣人彻底接管。
眼珠子充血,几乎要瞪出眼眶。
“那是我的矿!是我的黄金!”
马库斯梗着脖子,声嘶力竭地怒吼。
唾沫混着泥沙喷出来。
楚河冷冷地看着他。
作战靴踩在马库斯面前的泥水里。
水花溅在军阀的鼻尖上。
“你的?”
楚河声音粗粝,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板。
“这里现在插的是景泰的旗子。”
马库斯像一头被逼入死胡同的野猪。
他不甘心地咆哮。
“你们这是侵略!你们没有政府的授权文件!”
“你们没有合法的开采批文!”
他用力抬起头。
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剧烈颤抖。
“我要去联合国告你们!”
马库斯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矿区上空凄厉地回荡。
“我要去海牙国际法庭控告景泰侵犯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