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大步走向贺行简。
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在大班台前站定。
微微俯下身子。
“老板。”楚河压低声音,嗓子像磨过粗砂一样哑。
“我们在非洲金沙萨的资源基地,被当地军阀的武装包围了。”
贺行简手里端着半杯冰水。
水面微微晃荡了一下。
他把玻璃杯搁在桌上。
玻璃杯底磕着实木,发出一声闷响。
“具体情况。”贺行简没有抬头。
“当地政府军退到三十公里外了,收了黑钱不管事。”
楚河脸上的横肉绷紧。
“军阀头子叫马库斯。带了三千多人,开了上百辆武装皮卡,把我们二号钴矿区堵死了。”
“喊话要我们交出七成的矿石收益当保护费。不然就炸平矿井。”
这二号钴矿区,是景泰新能源超级工厂最重要的原料血库之一。
仓库里囤积着价值十几亿美金的精炼钴矿。
马库斯显然是眼红这块肥肉。
他以为景泰和其他跨国企业一样,遇到兵变只能捏着鼻子交钱免灾。
苏清影站在一旁。
快速划动平板。
“老板,要不要我立刻联系当地大使馆?或者通过国际公关公司雇佣谈判专家拖延时间?”
贺行简没有去拿桌上的保密电话。
他转过身。
看着落地窗外的京州夜景。
“谈判?”
贺行简冷笑出声。
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千个拿破铜烂铁的土匪,去我的地盘收保护费。他嫌命长。”
他十指交叉,搭在桌沿。
目光冷硬如铁。
“楚河。”
“不用走外交途径。启动景泰全球安保预案。”
贺行简没有一句废话。
“敢伸手,就把他们的手脚连着脑袋一块剁了。”
楚河站直身子。
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明白。”
他转身,大步跨出办公室。
进入走廊尽头的专属电梯。
刷了掌纹和虹膜。
电梯带着强烈的失重感,直降景泰大厦地下五层。
“咔哒。”
厚达半米的防爆铅门向两侧轰然滑开。
一股机油混着干冷空调风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是景泰财团的地下指挥中心。
面积堪比两个标准足球场。
没有一扇窗户。
巨大的曲面屏占据了整整一面墙,散发着幽蓝的冷光。
上百名穿着黑色作训服的通讯员,戴着耳麦,在控制台前忙碌。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哒哒声。
楚河走到主控台前。
拉开一张金属折叠椅,一屁股坐下。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把金沙萨矿区的监控切过来。”楚河下令。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
画面切换到夜视模式,透着惨绿色。
矿区外围。
上百辆焊着破铁板的丰田皮卡车,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车厢上架着生锈的重机枪。
黑人武装分子光着膀子,举着AK47朝天乱放枪。
枪口喷着火舌。
画面拉近。
军阀马库斯坐在一辆敞篷吉普车里。
手里拿着一瓶劣质朗姆酒。
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下巴流在脏兮兮的军服上。
他张狂大笑,指着矿区高耸的混凝土围墙。
他觉得这墙里都是吓破胆的中国商人。
一发RpG火箭弹拖着白烟,砸在矿区的强化水泥柱上。
炸起一团碎石和尘土。
水泥墙连个裂缝都没出。
副手老炮站在楚河身旁。
摸了一把光头,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帮非洲土鳖。以为抢个村长就能称王称霸了。”
老炮骂骂咧咧。
“拿个破火箭筒当宝贝。”
楚河盯着屏幕。
没有一丝表情。
“授权开启最高防线。”
他摘下脖子上的黑色识别密钥,插入主控台的红色卡槽。
顺时针拧到底。
“咔。”
这不是几个拿着警棍的保安在防守。
这是楚河过去五年,拿着贺行简每年拨下的百亿安保预算。
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一支现代化私人军队。
黑水防线。
不归任何国家管辖。
只听命于景泰的双头鹰旗帜。
操作员立刻按下红色的执行键。
大屏幕上的全球地图瞬间亮起。
遍布非洲、中东、东南亚的二十几个红色坐标,同时闪烁绿光。
画面开始分屏显示各地基地的备战状况。
这不是普通的集结。
这是一场跨国战争机器的苏醒。
南非中转基地。
地下机库的探照灯全部亮起,白光刺眼。
十二架改装过的重型武装直升机,旋翼开始缓缓转动。
带起巨大的风压。
吹得地勤人员的防风服呼啦作响。
他们推着挂满地狱火导弹的弹药小车,在跑道上狂奔。
军靴踩出杂乱的脚步声。
吉布提港口。
两艘满载重型装备的滚装船放下了钢铁跳板。
几十辆防地雷反伏击车排着队开出船舱。
沉重的越野轮胎碾压在钢板上,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车顶的遥控武器站已经通电,红色的指示灯在夜色中闪烁。
自动索敌雷达开始旋转。
“快反中队集结完毕。”
通讯器里传来带口音的外语汇报。
这支三千人的作战队伍。
有退役的俄罗斯阿尔法特种兵,有法国外籍兵团的老兵。
全是经历过实弹厮杀的战争机器。
他们拿着比正规军还高的薪水,用着最顶级的单兵装备。
“蜂群无人机系统上线。”操作员大声喊道。
金沙萨矿区内部的监控画面变了。
几处隐蔽的草坪突然向两侧翻开。
露出深埋地下的发射井。
嗡嗡嗡。
成百上千架军用级四旋翼无人机,像一群黑色的马蜂。
从发射井里蜂拥而出。
瞬间升空。
腹部挂载的微型高爆炸弹,在夜视仪的画面里亮着幽蓝的光点。
它们在矿区上空盘旋,自动锁定了墙外那些还在耀武扬威的皮卡车。
马库斯的那些散兵游勇。
还在拿酒瓶砸大门。
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们面对的,是一支武装到牙齿、随时能打赢一场局部战争的钢铁洪流。
“城哥,第一梯队的五百个兄弟已经全装登机。”
老炮看着终端数据,咽了口唾沫。
“南非那边的快反中队,三个小时能空投到金沙萨。”
“矿区内部的无人机蜂群,一分钟后开始火力覆盖。”
楚河站起身。
一脚踢开那把金属折叠椅。
椅子翻倒在地。
他大步走向指挥中心后方的军械库。
厚重的铁栅栏大门被一把推开。
里面是一排排擦得锃亮的枪械。
枪油的刺鼻味道钻进鼻腔,有些辣眼睛。
楚河走到自己的专属储物柜前。
扯下身上的作训服外套。
随手扔在旁边的绿色弹药箱上。
露出一身结实的刀疤和块状肌肉。
他抓起一件重型防弹战术背心,套在头上。
两侧的魔术贴扯开,发出刺啦的粗糙响声。
他用力往腰上一勒。
左边的塑料卡扣有点卡壳。
他烦躁地拍了一巴掌。
“啪”地一声,卡扣死死咬合。
楚河把四个实弹弹匣塞进胸前的战术插板里。
顺手挂上两枚高爆手雷。
动作粗暴,利落。
那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养成的肌肉记忆。
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老炮跟在后面,也套上了一件防弹衣。
“这帮不知死活的黑鬼,敢动老板的矿。今晚就让他们知道死字怎么写。”
老炮从架子上扯下一把轻机枪。
哗啦一声挂上弹链。
黄澄澄的子弹拖在地板上,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楚河没有搭理他。
他走到枪架最里层。
取下一把改装过的美式突击步枪。
黑色的枪身透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战术手电和红点瞄准镜安装得严丝合缝。
他大拇指拨开保险。
右手握住拉机柄。
猛地向后一拉,再松手。
“咔嚓。”
子弹清脆的入膛声,在安静的军械库里格外响亮。
楚河转过身。
作战靴踩在满是机油印的铁皮地板上。
头顶的白炽灯照着他那张冷酷如铁的脸。
他端着步枪。
按住肩头的战术对讲机。
大步走向通往楼顶停机坪的直达电梯。
“一分队。”
楚河声音粗粝,透着压抑不住的杀气。
“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