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晨风刮过京州高新区。
冷得刺骨。
大风厂原址。
那片曾经引发了无数风波、连沙瑞金都没敢硬动的烂摊子。
现在。
外围已经拉起了一道长达三公里的黄色警戒线。
警戒线内,是几十台轰鸣的重型推土机和挖掘机。
履带碾压在破旧的水泥地上,震得地皮都在发抖。
没有抗议的工人,没有拉横幅的工会代表。
陈岩石在景泰大厦大堂里掩面而泣后,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再也没在公众场合露过面。
郑西坡父子在看守所里互相攀咬,为了减刑,把大风厂这些年倒卖废旧设备、贪污安置款的烂账吐了个干干净净。
大风厂工会的公信力,在这场闹剧后,碎得连渣都不剩。
曾经被当成枪使的工人们,在看清了郑西坡父子的真面目后。
纷纷拿了景泰按照最高标准发放的三倍遣散费。
这笔钱,比他们干一辈子能攒下的都多。
谁还会去为了两个贪污犯,去挡推土机的履带?
楚河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站在一辆军用悍马的车顶上。
手里拿着对讲机。
“一号车队,把三号车间的承重墙推了!”
“二号车队,清理废旧钢筋,下午两点前必须把这块地平出来!”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栋印着“大风厂”三个斑驳红字的老旧厂房,在推土机的巨铲下。
轰然倒塌。
漫天的灰尘腾空而起。
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
景泰大厦,八十八层。
总裁办公室。
阳光穿过落地窗,把宽大的红木办公桌照得发亮。
贺行简坐在大班椅里。
手里翻阅着一份厚厚的地质勘探报告。
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苏清影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台超薄平板电脑。
“老板,大风厂的地块已经全面接收。楚河在那边盯着,进度很快。”
她把平板放在贺行简面前。
“除了高新区的这块地。唐律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苏清影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沙瑞金签的那份抵债协议里的核心资产——城南的三座稀土矿探矿权。”
“国土厅今天早上已经走完了全部变更手续。”
“现在,那三座矿山的绝对所有权,已经挂在了景泰资源的名下。”
贺行简放下手里的报告。
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提神。
“国土厅动作挺快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以前批个手续要拖半年,现在半天就办完了。”
“田书记昨天刚上任。”
苏清影语气平静。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三座矿山是烫手山芋。留在省里,他们既没资金开发,又怕我们拿着法院的八十亿强制执行令去冻结省财政账户。”
“赶紧剥离给我们,算是向景泰释放善意。”
贺行简靠在椅背上。
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善意不善意不重要。”
“重要的是,矿权到手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侧面控制台前的林算。
林算正盘着腿,嘴里嚼着一根泡泡糖。
“林算,通知韩城。”
贺行简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掌控全球的压迫感。
“那三座稀土矿,马上启动开采程序。”
“让他把他垄断的那条东南亚稀土运输线,全部切断。”
“告诉他。从今天起。”
“整个亚太地区的稀土定价权。归景泰说了算。”
林算吹了个粉色的泡泡,“啪”地一声破掉。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
“得嘞,老板。韩城那小子在东南亚憋坏了,就等着您这句话呢。”
林算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条条加密指令顺着卫星网络发送出去。
“这下,那些天天在海外卡我们脖子的美日财阀,该急得跳脚了。”
林算咧嘴笑了。
东南亚。
马六甲海峡附近的一处深水港。
热带的阳光毒辣。
海风里夹杂着柴油和海腥味。
一艘排水量超过十万吨的巨型滚装船。
正静静地停靠在码头上。
船身上印着巨大的双头鹰标志——景泰全球物流。
韩城站在码头的集装箱堆塔上。
他穿着一件花格衬衫,敞着怀,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胸肌。
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蛤蟆镜。
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
韩城是景泰物流链的最高指挥官。
他带着两万多名武装押运员,在这个三不管的地带,硬生生砸出了一条垄断整个东南亚的稀土运输专线。
那些试图插手的地方军阀和海盗,全被他喂了鲨鱼。
电话里传来林算的声音。
“老韩,老板指令。切断航线。启动稀土霸权计划。”
韩城嘴角咧开一个狂野的笑。
露出一口白牙。
“收到。”
他挂断电话。
把卫星手机随手扔给旁边的副手。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蛤蟆镜。
看着港口外那片湛蓝的海域。
那里,正有十几艘挂着美国和日本国旗的货轮,在锚地焦急地等待进港装载稀土矿石。
“通知全线车队和船队。”
韩城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响彻整个港口。
粗犷,豪迈。
“从这一秒开始。”
“所有的装卸作业,全部停止!”
“封锁航道。谁敢强行闯关,直接用护卫舰的舰炮把他们轰成渣!”
他大笑着从堆塔上跳下来。
稳稳落地。
“老子在海上漂了三年,终于等到给那帮洋鬼子断粮的这一天了!”
消息传出。
不到两小时。
全球震动。
美国,硅谷。
某顶级芯片制造巨头的总部会议室里。
总裁把手里的咖啡杯狠狠摔在地上。
褐色的咖啡溅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什么叫航线被切断了!”
总裁冲着采购总监咆哮。
“我们的下一代芯片量产就在下个月!没有汉东的稀土提纯材料,我们的生产线连一天都撑不下去!”
采购总监满头大汗。
“总裁……不仅是航线被切断。景泰财团刚刚发布了公告。”
他声音发抖,拿着平板的手直哆嗦。
“他们拿下了汉东最大的三座稀土矿权,宣布对全球稀土出口实行配额制。”
“价格……价格翻了五倍。而且要求必须用现金全款结算,不接受任何信用证。”
“五倍!”
总裁跌坐在椅子上。
脸色苍白。
这哪是涨价,这是明抢。
这是在拿刀子架在他们的脖子上抽血。
日本,东京。
某老牌半导体财阀的会议室里,同样一片死寂。
“抗议!立刻向世界贸易组织提出联合抗议!”
财阀会长拍着桌子大吼。
“他们这是垄断!这是破坏国际贸易规则!”
“必须让他们的政府出面干预!否则我们的产业会在半年内崩溃!”
然而,这种无能狂怒的抗议。
在资本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无比苍白和可笑。
景泰大厦,八十八层。
贺行简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全球媒体快讯。
美日两国的联合抗议声明,用加粗的红字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端起冰水,喝了一口。
冰冷的水划过喉咙。
“抗议?”
贺行简冷冷一笑。
“在汉东,沙瑞金也抗议过。在京城,钟家也抗议过。”
他把水杯放在实木桌面上。
发出一声脆响。
“抗议无效。”
贺行简双手插兜,看着窗外已经平整完毕的大风厂地块。
“在这里,在这个世界上。”
“只有掌握了核心资源和绝对资金的人,才有资格制定规则。”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影和顾明。
眼神深邃如潭,透着吞噬一切的野心。
“通知陆飞。”
“科技研究院的底层芯片架构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清影推了推眼镜。
“陆院长那边随时可以启动。只要稀土原料一到,我们就能自己生产出突破西方封锁的初代芯片。”
贺行简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既然他们想要稀土。”
“那就让他们拿最核心的技术专利来换。”
贺行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一场真正的全球收割。”
“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