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摆摆手,笑意淡了三分,目光投向天穹之上那轮缓缓流转的势力榜,喃喃道:
“不知下一个登榜的,会是哪家豪强……”
南海!
侠客岛!
朱无视仰头凝望天幕,看那一个个名字如星火跃升,唇角浮起一丝冷峭笑意。
“当年——”
“本侯执掌护龙山庄,江湖群雄,在本侯眼里,不过是几只扑火飞蛾!”
“如今回头一看,倒真是小看了这天下!”
“不过单看榜单所列势力分布——”
“眼下最活络、最藏得住人的地方,非宋州莫属!”
“各方蛇鼠混杂,鱼龙翻涌,本侯若入宋州,选择多如沙砾!”
“最稳当的法子,便是先投一营,再换主帅!”
“神枪会?全是本族血脉,铜墙铁壁,难钻缝隙。”
“先前蜀中唐门,亦是如此,油盐不进,水泼不进。”
倒是那早先登榜的金风细雨楼,有点门道!
这金风细雨楼的楼主苏梦枕,怕是命灯将熄,气若游丝了。
若本侯能挤进金风细雨楼,凭一身真本事,少说也能攥住半壁权柄——只要稳住根基、步步为营,不出三年,整座楼子迟早得姓朱!
到那时,借着金风细雨楼的老底子,再往外扎牢篱笆、收拢人心,一寸一寸地扩开地盘!
总有一日,能独镇一方,号令群雄!
十年!撑死十年,本侯必率铁骑杀回大明,把丢掉的一切,一寸一毫全夺回来!
朱无视眼底发亮,胸膛起伏。
可这势力榜,还没翻完呢!
且容本侯再扫一眼——后头还藏着哪些山头?若真有比金风细雨楼更硬的骨头,自然得挑块硬的啃!
念头刚落,他嘴角就往上一扯,浮起一丝冷笑。
他朱无视,何许人也?
眼下虽落魄至此,形同流寇!
可脊梁没弯,心火不灭!
龙潜于渊,虎伏于野——
龙仍是龙,终要腾云裂空;
虎仍是虎,终将震谷啸林!
朱厚照?不过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也配与本侯过招?
朱无视正意气风发,忽听侠客岛深处“轰隆”一声炸响!
整座岛屿猛地一颤,山石滚落,海浪倒掀,仿佛大地被谁狠狠掀了一记!
朱无视脚下一晃,靴底踩的青岩竟簌簌抖动。
他眉峰一拧,厉声喝道:“谁在作祟!”
话音未落,目光已钉向岛心那座死火山——
火山口黑烟翻涌,岩浆赤红翻腾,岩壁裂缝里嘶嘶喷着白气,眼看就要爆开!
紧接着,石洞口人影连闪,一拨拨侠客岛弟子踉跄奔出,衣袍沾灰、面色惨白。
朱无视瞳孔一缩,立知大事临头。
他一把拽住身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嗓音绷紧:“无涯道长,出什么岔子了!”
老道抹了把汗,声音发颤:“神侯,糟了!石破天那小子参透了石壁上的《太玄经》……侠客岛要塌了!火山马上喷发,整座岛都要沉进海底!”
“龙木二位岛主已下令,让弟子们护着咱们上船,快逃命去!”
“再晚一步,咱们全得喂鱼!”
话音未落,老道转身便蹽,袍角都甩出了残影。
霎时间,岛上鸡飞狗跳,哭喊四起。
朱无视听完,脸上惊色一闪而过——
“什么?!”
“石破天真把《太玄经》炼成了?!”
“本侯果然没看走眼!”
“这小子,运气烫手得很呐!”
他眉梢刚扬起三分喜色,脑中却猛地撞进一个人名——
“素心……”
“糟!素心还在石屋里!”
下一瞬,朱无视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灰影,“唰”地撕开空气,直扑岛腹那间孤零零的石屋。
……
大明。
乾州城。
悦来客栈二楼雅间。
岳不群正用软布慢条斯理擦剑,剑身映着窗外天幕上浮动的势力榜。
他侧头对宁中则道:“师妹,黑木崖一战,五岳派已将魔教余孽清得干干净净!”
“此乃我派百年未有之盛事。”
“虽说东方不败、任我行被张三丰真人带走,任盈盈那丫头也溜了,可向问天已毙命!”
“大患已除!”
“单她一个毛丫头,还能掀得起几尺浪?”
“依我看,这天道势力榜上那些所谓豪强,也不过如此。”
“再给我五岳派几年光景,照样能跟他们平起平坐!”
“什么幽灵山庄?不过是一窝乌合邪徒聚堆罢了!”
“以我如今功力,提剑独闯,一夜之间就能叫它片瓦不留!”
“至于神枪会?哼,迟早被我五岳派踩在脚下!”
自打荡平日月神教、踏碎黑木崖,岳不群腰杆挺得笔直,说话声都带了三分金石气。
宁中则垂眸坐着,指尖捻着茶盏边沿,一言未发。
这时,门外传来“砰砰砰”一阵急敲——
“师父!师娘!出大事了!”
岳不群正说得兴起,满嘴锦绣,却被这顿乱敲搅得心口一堵。
再听那门外喊声焦灼如火烧,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真出事了。
他霍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抢到门边,“哗啦”拉开门扇。
门外站着恒山派一名女弟子,还有自家女儿岳灵珊。
岳不群看清是岳灵珊,脸立刻沉下去:“灵珊!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岳灵珊喘着气,声音发颤:“爹!峨眉和恒山几位师姐被人掳走了!”
“灭绝师太和定逸师叔已带人追出城外!”
“仪和师姐是专程来报信的!”
“求您快发援兵!”
岳不群眉头一拧,转向二人:“慢慢讲,究竟谁下的手?”
“谁敢动我五岳派的邻家姐妹?”
恒山弟子仪和抢前一步,声音发紧:“掌门人!”
“贼人面目未露,只知劫走小师妹后,一路往西郊荒岭去了!”
宁中则这时已站起身,几步跨到门前,朝仪和点头:“仪和,前头带路!”
仪和眼圈一红,转身就跑。
宁中则这干脆利落的一句,却像根针,扎得岳不群喉头一梗——
可宁中则是他结发妻子。
他岳不群再糊涂,也不会当众驳她的脸面。
宁中则已携岳灵珊与仪和匆匆离去,裙裾扫过青砖,不留半分迟疑。
岳不群一把抄起长剑,“哐当”甩上门栓,拔腿追出,声音发紧:“师妹!且慢——等等我!”
“此事必有蹊跷!”
“关节未明,贸然闯去,怕是正中他人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