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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岔了。”
郑月月瞪他一眼,“宣传费砸下去图啥?就图个响当当的名声,回头客流量还不翻倍涨。”
底下的议论声钻进耳朵,陈洛单手撑着栏杆没吭声。
他心底透亮得很。
既然路跑通了,何必再瞻前顾后。
前期测试彻底跑赢预期,资金链和流程全部摸透,接下来直接铺开分店根本不用犹豫。
他指节轻轻叩了下桌面,眉宇间的凝重散得一干二净。
“这段时间大家都绷紧弦了。”
“照例全员发放一笔额外奖金。”
单凭那场流水破万的大宴,库房早就鼓了一圈。
眼下这点分红根本动不了根基。
员工们一听这话,立马炸开了锅。
“老板这回太给力!”
“跟对人比什么都强,往后干活绝对更拼。”
众人把话撂下得极干脆。
眼下这点交情根本不算什么。
往后能替陈家分忧的地方多的是。
那份想掏心窝子回馈的念头,在每个人眼底烧得正旺。
陈洛袖手旁观,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太清楚火候到了意味着什么。
这摊子生意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不过铺子做大,荆棘从来不少。
风雨欲来是常态。
同行眼红也好,市井**也罢。
买卖场上本就刀光剑影。
真撞上了,挨着便是。
思虑至此,他反倒没了半分迟疑。
指节叩击桌面的频率不快,却压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头。
既然势头已经起来,就该趁热打铁。
唇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视线环顾四周,心底的算盘早已拨响。
下一步该落哪枚棋子?
念头转了两遭,索性不再绕弯子。
商超模式直接提上日程。
这绝非心血来潮。
前阵子在皇城根底下,他亲自打通的脉络还留着余温。
如今客源稳、路子熟,正好借势把盘子再掀高一层。
放走机遇的后果,他比谁都拎得清。
一拍决断,绝不拖泥带水。
直接上马。
后厨的算盘声骤然停住。
韩家小灶的掌勺捏着茶盏,指骨用力到泛白。
隔壁天悦酒楼开门不过三天。
客座周转率已经压过了街角老店。
“底下究竟什么根脚?”
韩风将青瓷盖碗狠狠磕在榆木案上。
脆响震得抽屉挡板直颤。
这铺子像平地拔起一般突兀。
招牌还没来得及钉牢,吃相倒极猛。
心腹账房蹑手蹑脚凑近,嗓音压得极低。
“具体钱袋子还没摸透。”
“只查出东家底蕴深厚。”
“人家带着本钱,明面上是从京城下来的。”
听到这句,韩风眼底最后一丝侥幸直接掐灭。
京城势力往南边砸盘子。
这手段未免太硬。
前堂的议论早就炸成了锅。
“外地来的爷竟敢把本地规矩当废纸踩?”
“再纵容那新店胡作非为,羊城饭局迟早换主人。”
“必须连夜联络十几家同行筑起防线。”
“拖得越久咱们分得的羹越少。”
满堂焦躁顺着雕花窗缝往外渗。
谁都想先拧断对方脖颈。
韩风却半个字没吐。
他视线掠过攒动的人头,指腹缓缓搓动拇指玉扳指。
跟生面孔拼消耗,最亏本。
“收购底价清单列清楚了吗?”
这句轻飘飘的话扔进内室,惹得四周空气瞬间凝固。
跟班们互相对视,后背迅速洇出冷汗。
啃下带刺的硬骨头,赔上的本钱太重。
隐患太多,没人敢拍胸脯打包票。
“老板,这路子太野了,眼下真能行?”
底下有人搓着手,眉头拧成了死结。
“万一露馅儿,咱们脸往哪搁?”
“再者说了,那毛头小子要是直接回绝咋办?”
“怕什么!刀口舔血才抓得住肥羊,不试怎么知道没戏!”
为首的男人盯着几人打量的眼神。
眼底的躁动根本藏不住。
他清楚得很,这时候退半步都是浪费机会。
韩风把所有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喉结滚了一下,指节重重叩在桌面上。
“都听我的,今晚必须把这盘棋下进去!”
语气沉得像块铁。
剩下的杂役不敢再多嘴,齐刷刷应声。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
天色擦黑,天悦酒楼的招牌亮堂起来。
陈洛靠在柜台后头,脊背终于放松下来。
早先悬着的那颗心,此刻总算踏实落地。
客人们川流不息,明眼人都看得出流水进账的趋势。
路已经铺开,没有回头路。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算盘边缘。
打算盘的人最清楚,稳扎稳打才能赚大头。
陈洛推开木门,往外头扫了一眼。
街面上的风向,安静得有些反常。
按理说他刚抢了地段,旁边那些同行早就该上门砸场子。
要么断水,要么使绊子,少不了一地鸡毛。
可如今四周静悄悄的,连片讨债的声音都没听见。
这反常的太平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是我多虑了?”
他扯了扯嘴角,没忍住笑出了声。
生意场上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许人家真的认栽了。
念头刚转完,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衣料摩擦的急促声响。
一道熟悉的身影踩着碎步闯进了视线。
是郑月月。
她发丝散乱,领口的扣子都歪了半边,脚步虚浮得像是刚从火里蹿出来。
陈洛挑了下眉梢。
这副狼狈模样,到底碰上了什么事?
郑月月凑上前,压低嗓子传话:
“东家,韩家小灶的主事人想跟您碰个面。”
陈洛指节在桌沿轻敲两下。
节奏快得有些反常。
但他眉梢连动都没动一下。
非但不慌,反倒觉得这局棋有点意思。
挥挥手打发了人影:
“回他,一会儿我自会过去。”
……
跨进门槛,燥热与浓烈的汤底香气一同砸在脸上。
实木屏风光影斑驳,伙计端着托盘穿梭其间。
陈洛扫视四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就这种阵仗,也配叫对手?
原以为能撞见什么阴招损策,
谁料尽是些市井营生的老套路。
脚步刚顿住,身后传来一声绵长且带着试探的问询:
“这位客官,不知对咱家八号单间可还入眼?”
转回头,是个身穿深灰布衫的男人。
眉眼刻着商场的精明,正是韩氏餐饮的一把手,韩风。
陈洛偏过头,目光如冷泉掠过。
没接茬,只留给对方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简直是把轻视写在脸上。
韩风袖口下的手掌骤然攥紧。
一股浊气直冲天灵盖。
可余光瞥见那人稳如泰山的坐姿,
他硬生生咬住舌尖,把即将出口的呵斥碾碎。
此刻翻脸,正中对方设好的激将圈套。
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强行勒住脾气。
顺着那道冷淡的视线望过去,
眼前的景象,终于彻底落入眼底。
陈洛跨进门槛时,眉眼间透着股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