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书不见了。
偷的人抓到了。”
“人呢?”
吕辙紧张起来。
“死了。”
死字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吕辙瞬间懂了。
不是被他们杀的,那就是被对面灭口。
能 夺书,说明对方早已拿到东西。
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上面……写了什么?”
吕辙不再纠结归属权,此刻他只关心自己的安危。
有没有他的名字?
若有,他也得立刻跑路。
尹勋摇头。
“何进说,里面只有他自己的部署,还有亲卫队的换防名单。”
“没有我们。”
吕辙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他是潜伏在宦官身边的暗棋,一旦曝光,必死无疑。
“安心养伤,别乱跑。”
尹勋交代道:“有消息我立马通知你。”
“我现在连躺着都心惊肉跳。”
吕辙苦笑,“那何进怎么办?”
“让他滚。”
尹勋语气淡漠,“计划泄露,他就是个死人。”
吕辙沉默片刻,暗自叹息。
跟错人了。
站错队了。
好在,何进还算有点良心,没把他供出来。
否则,他也得跟着一起完蛋。
隐患并未消除。
最令人心惊肉跳的变数在于何进。
一旦此人落入敌手,为了活命,他极可能抛出所有盟友做投名状。
吕辙深以为然,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凝重。
即便身负伤痛,他思维依旧敏锐。
事已至此,自保的前提是保住何进。
那家伙底细难测,若真被拿捏,众人皆成鱼肉。
“你曾与他有过接触,可有办法让他脱身?”
吕辙追问,“或者,能否提前截住危机?”
尹勋神色笃定。
“临别时我特意叮嘱过,承诺会助他周旋。”
“眼下该如何行动?”
“宫中尚有几枚暗子,可实时传递禁卫动态。”
吕辙眉头紧锁,疑虑未消。
“内鬼就在何府,你宫中的眼线岂能独善其身?若防线失守,不仅情报断绝,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若非局势突变,吕辙或许还信几分。
如今猜忌如野草疯长。
尹勋洞悉其顾虑,安抚道:
“此人是我暗中栽培十余年的心腹,忠诚毋庸置疑。”
闻言,吕辙心头稍安,却仍觉隐隐不安。
他望向窗外阴沉天色,苦笑一声:
“看来,大汉的气数要尽了。”
“千算万算,终究漏了这关键一环。”
尹勋长叹。
与此同时,郭胜处却是一片欢腾。
“何大将军啊何进,竟也有今日!”
郭胜把玩着那份机密文书,眼中满是得意。
没想到对方如此狂妄,竟将绝密计划随手搁置案头,毫无防备之心。
“李全那边交代干净了吗?”
“办妥了。
何府的人已经察觉异常。”
郭胜面色微沉。
死讯暴露得太快,并非好事。
若何进反应过于灵敏,趁机遁走,前功尽弃。
亲信见状,不解询问:
“人死了,还有什么不妥?”
郭胜摇头:
“非是坏事,而是太早。
若晚些时日再爆发,我们尚有布局余地。
现在时间紧迫,必须立刻面圣,抢占先机。”
郭胜意气风发,似要大干一场。
另一边的何进,却如坠冰窟。
他跪在祠堂前,叩首泣血。
“列祖列宗在上,罪臣何进愧对你们!”
“百年基业,竟毁于我一人之手!”
何进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能买颗后悔药,他哪怕倾家荡产也要吞下去。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只有后果。
那本计划书究竟被谁截胡的?李全那个蠢货有没有咬出同伙?这些悬而未决的问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焦头烂额的何进第一时间做了两件事。
打发走所有门客幕僚,断绝一切联系。
安排家中女眷连夜收拾细软,准备跑路。
“祖宗在上,保佑我不肖子孙熬过此劫吧。”
他在心里默念,额头上全是冷汗。
皇宫深处,郭胜的府邸内气氛凝重。
屋内坐满了十常侍的人马。
郭胜已经透底:何进要把他们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这姓何的简直丧心病狂!”
一名宦官气得浑身哆嗦,手中的竹简几乎捏碎。
“平日里逢年过节,我们没少给他送礼,他也客气得很。
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人心隔肚皮,你当真以为他是好人?”
郭胜尖细的嗓音在屋内回荡。
“好在东西在我手里,而且是何进的亲笔手迹。
想治他?易如反掌。”
众人眼中闪过希冀:“大人有何高见?”
“很简单。”
郭胜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
“把这东西呈给皇上,就说是何进要谋反。”
“上面写的什么换防计划,在外人眼里,那就是调兵遣将 的铁证!”
反正皇帝根本不知道这计划书原本是要清洗宦官的。
只要字面意思对得上,就是死罪。
“高明!真是高明!”
其他人纷纷拍马屁。
郭胜眼底杀意凛然。
“何进啊何进,平时跟我作对,现在落到我手里,我要让 陪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事情紧急,郭胜不敢耽搁。
他火急火燎地直奔御书房。
皇帝正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发愁。
忙活了一天,眼皮都在打架,本想歇会儿。
听说郭胜有急事,龙颜瞬间阴沉下来。
“郭胜,这么晚了,还要朕加班?”
语气里满是疲惫和不满。
“奴才万死,但有十万火急之事!”
郭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响。
双手高高举起那份计划书。
“若是骗朕,朕让你剥皮抽筋!”
皇帝冷哼一声,让人把东西拿过来。
扫了一眼,全是人名和一些晦涩难懂的条目。
看不懂的东西往往最让人生气。
皇帝眉头紧锁,怒火中烧。
“郭胜!你这是在戏弄朕吗?”
“解释不清楚,今晚你就别想活着走出宫门!”
郭胜吓得魂飞魄散,再次重重叩首。
“陛下明鉴!这是大将军何进谋逆的罪证!请陛下三思啊!”
皇帝愣了一下。
看郭胜那惊恐又急切的样子,不像是编瞎话。
再琢磨琢磨他的话……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龙椅上的男人背脊发凉。
何进是他亲舅舅,若是真动了夺位的念头,也不是没可能。
外戚专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口气谁咽得下去?如今兵权在手,改朝换代换个姓氏,对何进而言并非痴人说梦。
越想越觉得寒意刺骨。
“郭胜!”
皇帝声音发颤,却透着森然杀意:“把话挑明了,那份名单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郭胜伏在地上,嗓音压低:“奴才听闻,大将军私下拟定了一份调令,正是您手里这份。”
“哦?”
“他要换掉禁军侍卫,全换成自家心腹。”
郭胜抬起头,眼神闪烁:“这是要为谋反铺路啊。”
“放肆!”
皇帝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好大的胆子!真当朕是死人吗?”
雷霆之怒。
郭胜低头不语。
表面看,他惶恐战栗,瑟瑟发抖。
可心底深处,一抹属于猎手的冷笑悄然浮现。
他适时地补了一刀:“陛下保重龙体,莫要气坏了身子。”
这话火上浇油,让 的怒火更盛。
“来人!”
皇帝双目赤红:“去何府!”
与此同时,另一处院落内。
尹勋收到了风声,神色凝重地找到吕辙。
“若陛下只动何家,未动我们,说明还没暴露底牌。”
吕辙目光深邃,迅速分析局势。
“现在立刻派人去通知何进,让他跑。”
“给他安排个隐蔽之所,藏匿起来,只要留得人在,日后总有翻盘机会。”
毕竟何进手握重兵,若能拉拢,合作余地尚大。
不如先保住这条大鱼。
计议已定,尹勋当即派出快腿信使,直奔何府。
消息传得极快。
何进得知 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当真?”
他深知自己已无路可退,却没料到天子出手如此迅猛。
这是要赶尽杀绝!
“将军,没时间多言了!”
信使急得满头大汗:“尹大人让我带您去城外别院,那里无人知晓。
皇上的人马已经出动,安置好您,小的还得回去复命。”
时间紧迫,分秒必争。
何进不敢怠慢,冲进屋内抓起几件细软,随信使匆匆离去。
他心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命还在,终有一日能东山再起,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另一边,尹勋与吕辙坐立难安。
终于,信使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