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辙脸色阴沉。
“既然对方知道了计划存在,绝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在他们再次动手前,销毁那份计划书。”
“制造死局,让他们无据可查。”
尹勋点头赞同。
何进仇家遍地,各方势力都盯着他。
这次是个绝佳机会。
若不趁早毁灭证据,后患无穷。
另一边。
郭胜得知手下失败,大怒。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居然连自己的亲信都杀了。
“头儿,接下来怎么办?”
手下战战兢兢地问。
“继续偷。”
郭胜眼中闪过寒光。
他想起了一个人。
何进门下有个门客,嗜钱如命,且胆小怕事。
只要稍微施加点压力,再给点好处。
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那份计划书,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郭胜办事雷厉风行。
手下没费多大劲,就把目标人物给拎了过来。
那家伙头上罩着黑布,像条死狗似的被扔在郭胜脚边。
为了稳妥起见,郭胜全程闭嘴。
他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阴冷,示意旁边的心腹开口审问。
“何进府里的走狗?”
那人哆嗦着点头,声音发颤:“是……小的正是。”
此人唤作李全。
他在何进门下混了不过数月。
凭着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巧嘴,加上对钱财美色的极度渴望,很快便得了何进青睐,成了跟前红人。
但这李全有个致命软肋——贪。
“明白今儿个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李全此刻双腿打颤,几乎站立不稳。
若非两侧壮汉死死架着胳膊,他早就瘫成一滩烂泥。
“小、小的愚钝,实在不知大人意图。”
“不知道?”
心腹冷笑一声,手中把玩着一柄寒光凛凛的剪刀,“那让这东西教你点规矩?”
话音未落。
裤腰带猛地被扯开。
一股凉意瞬间袭来。
紧接着,冰凉的金属尖端死死抵住了李全最脆弱的部位。
尖锐的刺痛感让他头皮发麻,差点当场 。
“饶命!大人有话好说!”
李全吓得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好说?”
持剪之人语气平淡,刀口微微用力,“我只需要你动动手,剩下的无需多言。”
剪刀刃口贴合皮肉,只要稍一施力,后果不堪设想。
那种悬在头顶的恐惧,比直接杀戮更让人崩溃。
“别!别动!大人您吩咐,我什么都听您的!”
李全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理智被求生欲吞噬殆尽。
“去把何进那份机密文书偷出来。”
李全浑身一僵。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
那份计划书事关重大,他确实知道下落。
何进平日里虽然张扬跋扈,但对他这心腹还算厚道。
若是交出东西,岂非恩将仇报?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
抵住要害的剪刀又紧了一分。
细微的血珠渗出,剧痛钻心。
“看来你是想换个‘聪明’点的人来试了?”
对方似笑非笑地威胁道,“一旦换人,你这身家性命可就保不住了。”
李全咬紧牙关,最终选择了妥协。
他是个底层门客,就算何进查出是他泄露机密,大概率也会将他当作弃子处理,绝不会为他讨回公道。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顺着对方的意思演完这出戏。
反正做得隐秘,神不知鬼不觉,何进根本查不到自己头上。
“成交。”
郭胜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不出三日,李全如约将偷来的计划书送到了指定地点。
与此同时,何进府上确实发生了一起刺杀事件。
何进得知后虽有些惊怒,但他向来树敌众多,便将此事归结为仇家报复。
正因如此,他并未深究,更没有立刻销毁那份足以要命的计划书。
这一疏忽,正好给了李全可乘之机,也间接帮了郭胜的大忙。
当尹勋登门拜访时。
何进正悠闲地坐在庭院中赏花,神色惬意,丝毫未察觉大祸临头。
尹勋眉头紧锁,压低了嗓音:“你当真清楚府邸遭袭的 ?”
何进眼皮都没抬,神色淡漠,显然没把这当回事。
“那份密档,你没处理掉?”
尹勋追问。
何进嗤笑一声,满脸不耐:“提那玩意儿做什么?”
在他眼里,这局棋走得滴水不漏。
除了心腹,无人知晓内情。
那个刺客纯粹是个意外,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纯属倒霉。
面对何进的傲慢,尹勋并不惊讶,只觉得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试探道:“不如先把东西毁了吧。”
“毁什么?说了是意外。”
何进脸色沉了下来,“那本子在我手里,谁敢动?动了试试!”
身为武将,何进出名脾气暴躁。
若有人敢在他地盘撒野,他绝对能把对方撕成碎片。
这种传闻满天飞,没人敢犯忌讳。
尹勋看着油盐不进的何进,无奈地叹了口气:“行,那就算了。
不过,昨晚跟刺客拼命的人,你可知道是谁?”
“谁?”
何进心头一跳。
他只听说刺客毙命,却没听下人禀报过出手者的身份。
若是自家护卫干的,早该来邀功了。
“吕辙。”
听到这个名字,何进微微颔首。
吕辙身手不错,但他突然现身,究竟所为何事?
“哦,昨夜他确实找过我。
你猜他干嘛?”
何进心里其实有了谱。
这时候登门,无非是为了那份机密文件。
念头刚起,尹勋便接上了话茬:“唉,他来找你也是为这事儿。
跟我一样,他怕那本子出岔子。
一旦泄露,咱们谁都别想活。”
“他现在在我那儿养伤。
这事千万烂在肚子里,别让那边的人察觉你和吕辙有交集,否则吕辙这就难逃一劫。”
吕辙可是他们安插在宦官集团里的钉子。
若是暴露,扳倒对方的计划就得大打折扣。
何进摆摆手:“让他先在你那儿待着吧。
计划书的事,你们少操心,我有数。”
此时的何进哪里想到,他的绝密计划早已落入郭胜手中。
他更没想到,此刻看似风光无限的自己,离覆灭只差一步之遥。
若是半个时辰前,何进肯听劝,去书房查一查文件是否还在,或许还能截住送信的李全。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城郊荒僻处,一间漏风的破庙里。
李全攥着偷来的密档,盯着计时沙漏,眼神焦灼。
等办完这最后一票,他就回老家种地。
这辈子,再也不踏足这吃人的京城半步。
“吱呀——”
那扇腐朽的木门在李全面前艰难地 了一声。
这动静把他魂都吓飞了,心脏狂跳如擂鼓。
直到借着昏黄的光线看清门口站着的是个熟人,他才把悬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里。
是那个曾跟他搭过话的男人。
对方连寒暄都省了,眼神冷得像冰,开口就是最要命的一句:
“货呢?”
李全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份计划书,双手奉上,头埋得低低的,余光却死死盯着对方的脸色。
他原本只想在何进手下混个温饱,攒点养老钱,谁成想竟 着干这种通敌卖主的缺德事?此刻的他,后背早被冷汗浸透了。
男人接过纸页,指尖快速翻动,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好大的胆子,何进竟然敢搞这种勾当。”
话音落下,他将计划书揣入怀中,语气淡漠:
“做得不错。
滚吧。”
李全如蒙大赦,连声道谢的废话都不敢多吐一个字,转身就往外跑,脚下生风,生怕晚一秒就被留在这里灭口。
他没看见,自己前脚刚踏出门槛,阴影里便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周身煞气逼人,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般。
“放人?”
来人声音沙哑,带着询问。
男人指了指李全消失的方向:
“你看呢?交给你办,干净利落,别留痕迹。”
那人微微颔首,身形一晃,瞬间融入了夜色之中。
破屋内只剩下一人。
他看着空荡荡的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随即掏火折子,点燃了这间屋子。
火光腾起的刹那,他早已消失在茫茫黑夜中,没留下半点活人气息。
与此同时,何进府邸。
尹勋正对着何进苦口婆心地劝解,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喊:
“将军!书房……书房遭贼了!”
尹勋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
“你说什么?!”
难道计划书真的丢了?
何进也是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有人能瞒过他的耳目,潜入内宅书房?
两人几乎是同时冲向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