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名身着太监服饰的男人脸色铁青。
他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是他耗费多年心血、投入无数资源培养出的王牌。
就这么没了?
就在刚才,那股熟悉的死亡气息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吕辙!!”
太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音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
“你找死!”
他不再隐藏,周身气势暴涨,带着决绝的杀意,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直扑吕辙而来。
鱼死网破?
吕辙看着冲来的身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他不退反进。
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龙吟剑出,寒光乍现。
吕辙起手便攻,招式凌厉如风。
对面那太监反应极快,身形鬼魅般闪避,随即反手一记狠辣掌法逼退攻势。
两 脚相交,火星四溅。
这内侍绝非寻常弄臣。
能在后宫统领禁军,位列九千岁之下,能人异士自是不凡。
此刻他与吕辙缠斗,竟未显半分颓势。
吕辙心中冷笑,手中长剑挥舞得更加繁复。
他自信满满。
一来有绝世神兵护体。
二来对方赤手空拳,即便武功再高,也难以匹敌利刃锋芒。
只要拼杀片刻,胜负立判。
于是他不退反进,招招致命,誓要速战速决。
就在剑气纵横间,异变突生。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爬上脊背。
吕辙动作微滞,瞳孔骤缩。
不对劲。
明明局面占优,为何会有这种濒死般的错觉?
这种感觉太强烈,太真实。
它不像是对面太监带来的压迫,而是来自更深处、更阴暗的角落。
吕辙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悟。
不是眼前之人。
是别处!
有人潜伏在暗处,正伺机而动!
那种若隐若现的杀意,终于找到了源头。
此前遭遇黑衣 时,生死危机盖过了一切,他并未察觉此异样。
如今强敌已除,那份被压抑的窥视感便浮出水面,化作刺骨的警兆。
这是无数次在刀尖舔血练就的本能直觉。
从未出错。
“不好!”
吕辙心头大骇,顾不上继续交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黑暗。
难道还有同党埋伏?
还是说,另有高手在暗中观察?
无论哪种情况,都极度危险。
就在他心神 ,警惕性达到顶峰的那一瞬——
嗖!
一道细微破空声撕裂空气。
黑暗中,一点银芒如同毒蛇吐信,直取吕辙咽喉要害。
快得令人绝望。
那枚针细若游丝,轻得几乎不可察觉。
吕辙甚至没看清它从哪飞来的,只觉得后颈猛地一刺。
紧接着,一股诡异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炸开。
四肢百骸瞬间失去了力气,意识像断线的风筝,急速坠入混沌。
眼前一黑,连手中的龙吟剑都握不住,“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
他直挺挺地栽倒,彻底昏死过去。
首领太监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这……就完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看清来人面目,太监脸上的惊愕瞬间化作惶恐,腰弯成了虾米。
“大人?”
声音都在发颤。
那人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嫌弃:“你还要我等多久?我还以为你能速战速决,结果拖成这样。
怎么,你是想惹恼宫古那边吗?”
“若非我出手,这事还不知道要烂到什么时候。”
太监额头冷汗直冒,连忙赔笑拱手:“是属下无能,这小子确实难缠。
不过既然大人亲自下场,那就省事多了。
多谢大人援手,回去我一定好好向公公交代,保证把嘴撬开。”
那人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散在空气中。
首领太监习以为常,并未惊讶。
这种来去无踪的手段,他早已见怪不怪。
直到确认对方彻底消失,他才直起腰板,转头瞪向周围看热闹的侍卫和小太监。
“都瞎了眼吗?”
“刚才打架不帮忙,现在跑来看戏?”
“滚!全都给我滚!否则别怪我翻脸!”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场面清静下来。
太监挥挥手,几名侍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吕辙架起,拖向深处。
……
再次恢复知觉时,吕辙感觉浑身冰冷。
黑暗,潮湿,还有浓重的霉味。
他试图动弹,却听到一阵刺耳的铁链声。
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手脚皆被沉重的铁镣铐住,死死固定在一根粗大的石柱上。
这哪里是牢房,分明是个巨大的地牢。
四周阴森可怖,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苟延残喘。
吕辙猛地睁大眼睛,心中警铃大作。
阴冷潮湿的地牢深处,铁链拖拽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石壁间回荡。
四周墙壁上,寒光闪闪的各类刑具琳琅满目——烧红的烙铁、带血的锯条、扭曲的铁钩……每一件都透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吕辙缩在墙角,身上那件粗糙破烂的囚服沾满了泥污,昔日身为封疆大吏的威风荡然无存,此刻的他狼狈如狗,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他怎么也想不通。
明明是一手遮天的朝廷重臣,怎么转眼就成了这阶下之囚?
洛阳城繁华如梦,皇宫巍峨耸立,谁能想到,踏入这 的瞬间,等待他的不是加冕的荣耀,而是地狱般的深渊。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就在他心如死灰之际,“哐当”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
牢门开了。
吕辙浑身一激灵,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再这么关下去,他真要疯了。
有人来,哪怕是来杀他,也好过在这无尽的黑暗中腐烂。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而整齐。
一队全副武装的侍卫呈扇形包围上来,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肌肉贲张,宛如铁塔般矗立在光影交界处。
那双眸子锐利如鹰,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吕辙眯起眼,心中暗自揣测:这煞星定是头儿。
见对方逼近,吕辙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挺直腰板,摆出一副上位者的架势厉声喝道:
“放肆!你可知我是谁?”
“本官乃朝廷命官,你竟敢私自拘禁?这是抗旨不遵的大罪!”
“别跟我扯什么自作主张,谅你们也没这个胆子。”
吕辙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那壮汉的脸:“识相的,就把背后主使招出来。
说不定本官心情好,还能保你不死。”
这番话他说得掷地有声,字字珠玑。
在他看来,逻辑再清晰不过。
皇权之下,除了皇帝本人,谁敢动他?
这帮兵痞子不过是奉命行事,或是受了某些小人的蛊惑。
只要揪出那个躲在幕后指使的 ,凭借他在朝中经营多年的人脉和威望,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此刻,他占据着道德与法理的高地。
对方私抓朝廷命官,理亏在先。
他必须气势压人,用官威震慑住这群粗鄙武夫,才能从他们口中撬出 。
毕竟,一群看门的卒子,绝不敢在没有明确指令的情况下,擅自触碰如此敏感的人物。
幕后一定有人。
而那个人,正在等着看他身败名裂的模样。
吕辙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几个看门狗,哪怕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真动他这根大树枝。
除非背后有人递刀子。
至于那递刀子的究竟是谁,吕辙必须揪出来。
否则这口恶气,他吞不下去。
他周身戾气爆发,目光如刀,直刺那个带头的侍卫。
对方被看得心头一紧,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笑声未落,手下人动作利索,“砰”
地一声将牢门死死扣住。
头领慢条斯理地搬来一把硬木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微微仰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盯着吕辙。
尽管 physically 处于低位,但他眼神里满是嘲弄与胜利者的傲慢。
他晃着腿,语气轻蔑:“吕大人,勇气可嘉啊。”
“往日里听说你胆大包天,我还不信。”
“如今瞧着,倒是真的。”
“都成了阶下囚,还敢跟我叫板?”
“怎么?嫌命太长,不怕死不成?”
吕辙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官乃朝廷重臣,怕什么?”
“倒是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等我脱困之日,就是你掉脑袋之时。”
“到时候,即便你背后那人想保你,也保不住。”
“现在,立刻放人。”
头领摇了摇头,笑得更加放肆。
“放你走?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