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豆成兵第一层,圆满。
吕辙神色平静。
这种化形戏法,他早已司空见惯。
前十次演练,每一个步骤都刻在脑海里。
可看着最后一个身影成型,他胸口仍有一股热血翻涌。
成了。
终于跨出这一步。
下一层境界,已在眼前。
想到能触摸更深的奥秘,谁能不躁动?
但他很快压下狂喜。
第二层绝非易事。
耗时如此之长才勉强大成,再往上爬,恐怕难如登天。
不过,他骨子里带着股狠劲。
不信邪。
“列队。”
吕辙冷声下令。
十个豆兵整齐划一地排开,动作僵硬却标准。
分发兵器。
驱赶至后院演武场。
这批新兵底子薄,战力低下。
唯有通过高强度的重复操练,将杀伐本能融入肌肉记忆,才能成为真正的利刃。
窗外风声呼啸。
汉灵帝巡视的日子迫在眉睫。
吕辙心里跟明镜似的。
指望在这短短几日里冲击第二层?
做梦。
现实很骨感。
既然修为无法突破,那就把现有的牌打烂。
强化豆兵战力,才是当务之急。
虽然只有十个人,但胜在绝对忠诚,不知恐惧为何物。
足以组建一支死士小队。
即便刺杀失败,他们也能制造混乱,搅乱局势。
甚至,可以把罪名扣在黄巾贼头上,借刀 。
如何在这场 中发挥最大价值?
吕辙脑海中战术推演了无数遍。
可惜,若是能掌控第二层秘术,成功率至少翻倍。
如今只能遗憾错过。
时间不等人。
皇权更迭的窗口期稍纵即逝,修炼之事,且放一放。
能在极短时间内将这门失传已久的秘术修至大圆满,吕辙已堪称妖孽。
想那丁原,手握此术多年,连门都没摸到。
相比之下,吕辙的天赋简直令人发指。
当然,若与祖师张氏兄弟相比,仍差得远。
那是何等人物?
天命所钟,举世无双。
那种恐怖的天资,这辈子也望其项背。
吕辙那点微末道行,放在张氏两兄弟面前,简直连提鞋都不配。
坊间疯传,那两位早已摸透“撒豆成兵”
的门槛,甚至触到了五层、六层的天花板。
天赋异禀也好,神通广大也罢,对比之下,吕辙此刻的手法显得笨拙又迟缓。
他得一颗颗去炼,一个个去化,耗时费力不说,节奏拖沓得让人心焦。
可人家不一样。
据说上了阵,只需低声诵念几句咒诀,便能引动天地间的磅礴灵气。
刹那间,风云变色,苍穹之上仿佛有无形巨手倾倒灵泉,源源不断灌入二人体内。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大把灵豆如暴雨倾盆般洒落战场。
借着那股摧枯拉朽的劲风,灵豆落地生根,瞬息之间拔节生长,化作参天巨木般的傀儡。
眨眼功夫,密密麻麻的豆兵铺满视野,数都数不清。
伴随着张氏兄弟肆无忌惮的大笑,这支神兵天降的队伍瞬间扭转乾坤。
血水染红了荒原,敌军溃不成军,无人能挡其锋芒。
这便是名震四海的张氏双雄,当之无愧的天命之子。
不过,那些惊天动地的传闻,真假参半,没人能拍着胸脯保证属实。
以前吕辙听这些故事,心里也咯噔一下,但冷静下来细想,总觉得有些夸大其词。
毕竟张氏兄弟领着黄巾 ,深得百姓拥戴。
老百姓为了捧高他们,编些神话故事出来,顺理成章。
即便如此,流言蜚语也不会凭空捏造。
这足以证明,张氏兄弟的实力深不可测,将秘术练到至高境界绝非虚言。
跟这种怪物比,吕辙自认差距巨大。
但他并不焦虑。
毕竟现在的他,还是一只待宰的小鸡,正在野蛮生长的阶段。
前身只是个普通凡人,如今刚踏上修行路,灵力微薄,法术粗糙,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只要时间够久,只要坚持下去,终有一天能追上他们的背影。
等境界突破,丹田内灵气如江河奔涌,他就再也不用像现在这般,一颗颗小心翼翼地培育豆兵。
到时候,他要学传闻中那样,一口气将海量灵气注入所有灵豆。
须臾之间,万千豆兵成型。
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撒豆成兵。
念头至此,吕辙眼中光芒闪烁,深深沉醉于那种玄妙境界的遐想之中……
……
几日光阴飞逝,汉灵帝出巡的日子终于临近。
吕辙掐指一算,时机已到。
他利索地收拾好行囊,率领手下人马,悄无声息地向冀州进发。
令牌入手,吕辙心头大定。
此前他与王芬暗中达成默契,这枚信物便是通行冀州的钥匙,无论走到哪,关卡皆不敢阻拦。
正午时分,阳光毒辣。
吕辙清点行装,目光扫过帐中那些沉默肃立的精锐。
弓箭手、斥候……这些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特殊兵种,此刻悉数列阵。
这一趟,目标只有一个——汉灵帝。
想想那九重宫阙外的禁军,如林如织,要想从刀尖上舔血取人首级,难度无异于登天。
仅靠之前调入冀州的那一万步兵和寥寥黑骑士?
痴人说梦!
那点兵力连给皇帝塞牙缝都不够,更别提构成实质威胁。
吕辙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里是简单的刺杀,分明就是一场针对朝廷正规军的突袭战。
所以,光有蛮力不行,得有脑子,更得有尖刀。
弓箭手的远程压制,斥候的探路预警,缺一不可。
他从未将此役视为孤注一掷的 ,而是当成一场正经八百的战役来筹备。
前阵子为何迟迟不动用这些精锐?
怕动静太大,惹人眼红。
若是大张旗鼓将全部家底搬去冀州,只怕半路就被京兆尹给截了胡。
只能化整为零,分批潜入,像蚂蚁搬家一样,悄无声息地将力量渗透进去。
至于这些特殊部队,只能在最后关头,作为奇兵亮剑。
现在,就是亮剑的时刻。
此去冀州,要么成功,要么死在这里,没有退路。
能带的,一个都不能少。
除了这些兵卒,大将张扬也在其列。
对付朝廷大军,若无猛将坐镇,岂不乱了阵脚?
当然, 反面不能透漏半分。
只说是秘密差事,生死由命。
谋逆弑君这种掉脑袋的事,若非逼到墙角,绝不让下属知晓。
人心隔肚皮,万一有人临阵退缩,或者走漏风声,全盘皆输。
汉灵帝出巡当日,吕辙亦整装待发。
兵马辎重,连同张扬等心腹将领,沿着一条荒僻小道,悄然离营。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碎,踏碎了清晨的宁静。
张扬等人神色凝重,却无人多问一句。
他们知道,自家主公行事,向来独断专行,问了也是白问。
这条隐秘小径虽难行,却胜在距离短。
不过七八日光阴,众人便已抵达冀州地界。
吕辙暗自盘算:他抄近道,耗时一周有余;而汉灵帝大队人马从洛阳启程,走官道前往河间国,至少还需半月。
时间差,就在这一刻形成。
当他带着这支奇兵踏入冀州时,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恐怕还在半路上晃悠呢。
巡幸,排场浩大,沿途郡县必得设香案、列仪仗,繁文缛节多如牛毛。
汉灵帝自洛阳启程,欲往冀州,路途迢迢。
那些地方长官为了讨好圣驾,极尽巴能之能事,这一来二去,行程被拖得漫长无比。
寻常商队或信使,半月便可抵达。
但皇帝出巡,这一趟耗时至少一个月起步。
规矩如山,避无可避。
吕辙心中暗笑,算盘打得精响。
他与灵帝看似同时动身,实则早已另辟蹊径。
待他率领部众踏入冀州地界时,不过七八日光景。
而那位九五之尊,怕是才刚走出洛阳城门不久。
此计甚妙。
若真让灵帝抢先一步,那便是弄巧成拙的大笑话。
好在吕辙行事周全,未曾轻举妄动,否则也不会等到此刻才现身。
远处,冀州巍峨城墙映入眼帘。
张扬等一众将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
他们想不通,为何绕这么大圈子来到此处?
吕辙神色淡然,并未多做解释。
手中紧握着王芬所赠令牌,那是通行无阻的凭证。
城门守卫见是权贵随行,哪敢多言半分?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长驱直入。
这般威风凛凛的气势,令张扬等人瞠目结舌,心底震撼不已。
进城之后,王芬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