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愿随行护驾。”
“险?哪来的险。”
吕辙嘴角勾起一丝轻蔑。
那不过是几只漏网之鱼,翻不起大浪。
但多个人手,总归稳妥。
他侧头看向曹性:“跟紧点。”
……
说走就走。
没有任何犹豫。
当日下午,车轮滚滚,尘土飞扬。
作为边疆行政中枢,吕辙的驻地四通八达。
北城虽在边缘,但也只需一个时辰车程。
马蹄声碎,直至北城门楼之下。
守军一见是吕辙旗帜,连忙大开方便之门。
一路顺畅无阻。
直到抵达边防军营外围。
四周静悄悄的,连狗吠声都听不见几分。
没有异样。
太安静了。
驻守此地的将军李隆,此刻正焦头烂额。
探子来报:司马大人亲临!
李隆脸色煞白,魂飞魄散。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不敢怠慢,丢下手中兵书,跌跌撞撞冲出中军大帐。
远远望去,吕辙并未踏入营门。
而是勒马伫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营区动静。
气氛凝固。
片刻后,吕辙翻身下马,声音冷硬:“曹性。”
“末将在!”
“你带人在外围候命。”
曹性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大人?这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不能让你陪着我送死。”
吕辙眼神淡漠,透着彻骨的寒意。
“若半个时辰我未出帐,直接冲进去杀。”
“明白吗?”
曹性浑身一震,咬紧牙关,重重叩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李隆衣衫不整,气喘吁吁地奔至马前。
他双手高举,满脸堆笑,姿态卑微到了极点:“司马大人!您怎么不提前递个话?小的好去十里外迎驾啊!”
吕辕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他一眼。
“我是来查案的,不是来赴宴的。”
“何须迎驾?”
李隆笑容僵在脸上,像吞了只苍蝇。
尴尬,窒息。
“是……是小人愚钝。”
他低头哈腰,再不敢多言半句。
吕辙不再看他,径直迈步迈入营门。
李隆屁颠屁颠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营地内,秩序井然。
士兵操练,步伐整齐。
看起来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吕辙眉头微皱。
太平静了。
平静得有些虚假。
就在吕辙背影渐远时, 角落,几名乌桓新兵正偷偷瞄向这边。
看到那张冷峻的脸远去,他们如释重负。
脸色惨白如纸,腿肚子还在打颤。
等人走远了,这群新兵才敢踉跄着逃离训练场,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这一幕,吕辙未曾察觉。
他已步入中军大帐。
帐内陈设简单得近乎寒酸。
一张案几,两把椅子,再无长物。
吕辙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李隆,倒是个清廉之辈。
至少,没把自己当成土皇帝。
“将军治军严谨,本官很满意。”
吕辙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晃了晃。
茶水浑浊,入口苦涩。
李隆跪伏在地,声音发颤:“大人过奖,属下只是尽忠职守,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不知道吕辙这话是真是假。
更不知道,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吕辙落座,目光在那位身姿笔挺的将领身上打量了一番。
“李隆,我对你这人的评价向来不差。”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认可:“你治军严谨,不扰百姓,是个合格的带兵人。”
这话并非客套。
早在刚抵达边关时,吕辙便摸清了李底的底细。
此人确有其才,只是碍于他是张扬麾下的核心心腹,为了平衡势力,吕辙才按兵不动,让他继续坐镇原职。
李隆一头雾水。
上司今日这是唱的哪出?是升是贬,竟让人捉摸不透。
就在李隆愣神之际,吕辙面色骤冷,声音如冰碴子般砸下:
“但你的大营里,出了篓子,而你身为统帅,竟然蒙在鼓里!”
李隆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他噗通一声跪倒,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发颤:“大人明鉴!属下不知此言何意!”
吕辙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查清了。
你帐下那些乌桓籍的士卒,里头掺了不少细作。
你居然毫无察觉?”
“荒谬!”
李隆猛地抬头,眉头紧锁,满脸不可置信:“这些兵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老兄弟,怎会是敌国探子?”
吕辙没有理会他的辩解,步步紧逼:
“我问你,近期是否有一股规模庞大的乌桓部队,编入了你的防区?”
李隆眼神闪躲,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画面闪过,但他仍强撑着一口气:
“没……没有。
最近并无新军调入,更别提什么乌桓新兵了。”
看着李隆那虚浮的眼神和颤抖的双肩,吕辙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猜对了。
他不信李隆会叛变,也不信那些跟随多年的老兵会变节。
唯一的解释,就是敌人早已渗透进来,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了李隆的防线上!
砰!
吕辙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乱跳。
他眯起眼,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语调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将军,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坦白机会。”
“若再隐瞒,里通外敌,斩立决!”
这两个字一出,李隆面如死灰。
一直沉默伫立在旁的副将再也绷不住神经。
他双腿一软,重重磕头,额头上瞬间渗出血痕:
“大人饶命!属下有罪!”
“军中确实……确实调入了一批乌桓士兵!”
副将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瘫软在地,只求速死。
“果然有鬼。”
吕辙眼中寒光暴涨,“说!怎么回事?”
副将浑身抖如筛糠,语无伦次地交代起来:
“前几日,张扬将军下令,紧急调入一批乌桓精兵入驻此地。”
“特意吩咐不得登记造册,美其名曰……军事机密。
我们不敢违抗,只能照做。”
大白。
又是那个 张扬!
吕辙心头火起,暗骂不已。
这个副将断不敢在此事上撒谎,否则此刻已是尸首异处。
既然张扬在背后搞鬼,事情性质就变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 案,而是针对朝廷边防体系的蓄意破坏!
吕辙缓缓转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李隆:
“听到了吗?是你的人干的。”
李隆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拼命磕头,鲜血染红了地砖:
“大人!冤枉啊!属下真不知道他们竟是细作!求大人开恩,留小人一条性命!”
李隆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浸透了背脊。
作为张扬麾下最得力的干将,他向来对那人言听计从。
谁能料到,这位上司竟会亲手将他推入火坑?
吕辙冷眼旁观,见李隆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中已笃定几分。
这厮若是知情,绝不敢如此托大。
显然,整盘棋局,全是张扬在暗中布局。
“放肆!”
吕辙猛地起身,怒喝声在营帐内回荡。
他居高临下盯着李隆,眼底寒光乍现:“没人下令,你竟敢私调兵马?这是欺君之罪!”
“若让乌桓骑兵趁虚而入,便是通敌 之祸!”
李隆听得肝胆俱裂。
一旦边防失守,不仅自己身首异处,连累的全家老小也活不成。
“大人开恩!小的知错了!”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嚣张?
吕辙面色阴沉,懒得再多费口舌。
“先记着这笔账,稍后处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副将,语气急促:“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拿人!”
副将浑身一颤,领命欲走。
然而脚还没迈出门槛,外头便传来守卫慌乱的通报。
“报——!大事不好!”
“刚才集训期间,有一队乌桓斥候突然叛逃!”
吕辙眉头紧锁。
刚踏入军营不久,风声便走漏了。
这速度,快得离谱。
他目光如刀,剐向李隆:“将军,这是你戴罪立功的唯一机会。”
李隆心头剧震,随即狂喜涌上。
他连忙拱手,信誓旦旦:“请大人放心,末将必将其全部生擒!”
吕辙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算计的笑意。
“光靠你不行,借我一套甲胄,我亲自随你去。”
李隆有些迟疑:“大人,末将一人足矣。
您身份尊贵,万一有个闪失……”
“少废话。”
吕辙打断了他,眼神不容置疑。
“赶紧点兵,别让他们跑远了。”
说罢,他转身欲出。
脚步刚停,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叫住副将。
“你留下守着大本营。”
吕辙语气凝重,透着深深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