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崖下头。
枪声断断续续。
火药味混着令人作呕的腥臊气。
顺着风口直往上冲。
底下的冰沟里。
满地都是弹壳。
黄澄澄的铜管陷在冰渣子里。
还在冒着白烟。
三个人背靠着背。
死死守着一块凸起的冰岩。
周围全是白色的影子。
雪弥猴。
这东西长得像猴子。
体型却有一头成年野狼那么大。
浑身覆着雪白的厚毛。
在风雪里简直就是天然的保护色。
它们数量太多了。
密密麻麻。
少说有上百只。
把那三个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雪弥猴的爪子在冰面上刮擦。
发出刺耳的挠墙声。
它们前赴后继地往上扑。
张着长满獠牙的嘴。
涎水滴在冰面上。
冒出微弱的热气。
“老胡！没子弹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胖子大吼。
他穿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
军大衣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露出里头泛黄的棉花。
他把打空的冲锋枪往地上一砸。
枪托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双手一把抄起地上的工兵铲。
铲刃上全都是粘稠的暗红血液。
血水顺着木柄往下滴。
滑腻腻的。
他死死咬着牙。
脸上的肥肉一哆嗦。
抡圆了工兵铲。
狠狠拍在一只扑上来的雪弥猴脑袋上。
“咔吧。”
骨头碎裂。
那猴子惨叫一声。
脑浆迸裂，摔进雪窝子里。
胖子也跟着往后退了半步。
大口喘气。
肺管子像是拉风箱。
旁边是个留着长发的男人。
穿着皮夹克。
一手拿着个发旧的铜罗盘。
一手握着把五四式手枪。
“砰。”
一发子弹打穿了一头雪弥猴的脖子。
长发男人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手指冻得发僵。
扳机快扣不动了。
“胖子，撑住。”
长发男人操着一口京腔。
声音有点哑。
“杨参谋，你那边怎么样？”
他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背后是个身材高挑的混血女人。
扎着马尾。
手里端着一把猎枪。
“咔哒。”
她利索地推弹入膛。
“还剩两发。”
女人声音有些急促。
额头渗出冷汗。
被寒风一吹。
结成了冰晶。
包围圈越来越小。
三个人退无可退。
几只体型最大的雪弥猴。
后腿在冰面上猛地一蹬。
凌空跃起。
锋利的爪子直奔胖子的面门。
胖子举起工兵铲想挡。
胳膊却使不上劲。
脱力了。
“完了，今天胖爷要给这帮畜生加餐了。”
胖子闭上眼。
咬碎了后槽牙。
冰崖上方。
陆晏站在风雪里。
他看着底下这惨烈的一幕。
没动用什么高维能量。
也没开什么护罩。
对付这种没开化的野兽。
用不着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把双手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抽出来。
战术靴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着冰崖的边缘。
脚尖探了出去。
风雪吹打着他的黑衣。
陆晏双腿微弯。
没见怎么用力。
身子就直直地坠了下去。
三十多米的高度。
他像是一颗黑色的重磅炮弹。
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啸声。
从天而降。
底下的雪弥猴听到了头顶的动静。
那几只腾空的猴子抬起头。
红色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茫然。
还没等它们反应过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在冰沟里炸开。
比之前所有的枪声加起来都要大。
冰层剧烈震颤。
陆晏稳稳地砸在猴群最密集的地方。
战术靴接触地面的瞬间。
强大的重力势能。
加上他肉身本身的恐怖密度。
直接转化成了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青灰色的坚冰当场炸成粉末。
方圆五米内的十几只雪弥猴。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身体在接触到冲击波的刹那。
直接被震成了一团团暗红色的血雾。
碎肉和内脏。
混合着白色的冰渣。
向四周疯狂迸射。
扑簌簌地落了一地。
原本洁白的雪地。
瞬间被染成了刺眼的鲜红。
那三只跃向胖子的雪弥猴。
被气浪掀翻。
重重地砸在冰壁上。
脊椎骨寸寸断裂。
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
彻底没了动静。
血雨落下。
沾在胖子的军大衣上。
胖子睁开眼。
工兵铲还举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突然空出来的一大片红地。
整个人傻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包子。
风雪在坑底打转。
陆晏慢慢直起身子。
冲锋衣上没有沾上一滴血。
他扭了扭脖子。
颈椎骨发出两声脆响。
然后。
他迈开腿。
朝着剩下的猴群走了过去。
雪弥猴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住了。
但野兽的嗜血本能很快占了上风。
几只毛发偏灰的头猴尖叫起来。
剩下的七八十只猴子。
龇着獠牙。
调转目标。
疯狂地扑向这个不速之客。
陆晏没跑。
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一只雪弥猴冲到跟前。
利爪掏向他的咽喉。
陆晏看都没看。
左手随手一拍。
手掌像拍苍蝇一样。
拍在那猴子的脑袋上。
“砰。”
西瓜碎裂的声音。
猴子的颅骨直接塌陷。
眼珠子被挤出眼眶。
死尸横飞出去。
右边两只猴子咬向他的大腿。
陆晏右脚抬起。
一记简单的直踹。
战术靴硬生生踩在其中一只猴子的胸口。
胸骨爆碎。
内脏被踩成肉泥。
借着这股力道。
他身子微侧。
手肘狠狠砸在另一只猴子的脊背上。
那猴子直接被砸进冰层里。
抠都抠不出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纯粹的肉体暴力。
一拳。
一脚。
每一击都带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陆晏走在猴群里。
像是一台冷酷的绞肉机。
血液在冰面上流淌。
很快被冻成红色的冰晶。
不到两分钟。
地上多了几十具残破的尸体。
雪弥猴终于怕了。
那几只头猴发出惊恐的哀嚎。
转身就跑。
四肢并用。
在冰面上连滚带爬。
剩下的猴群瞬间崩溃。
丢下同伴的尸体。
四散逃窜。
钻进冰裂缝和风雪里。
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冰沟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风刮过岩石的呜咽声。
满地的红白之物。
触目惊心。
陆晏停下脚步。
站在血泊边缘。
他抬起手。
随意地拍了拍冲锋衣袖子上的雪花。
呼吸平稳。
连个汗珠都没出。
刚才那场搏杀。
对他来说。
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转过身。
看着靠在冰岩旁的那三个人。
三个人还保持着防御的姿势。
胖子的工兵铲举在半空。
手腕抖得厉害。
长发男人的手枪指着地面。
混血女人的猎枪枪口还在冒烟。
他们死死盯着陆晏。
眼神里全是震骇。
比看到雪弥猴还要恐惧。
这人是怪物吧。
徒手把几十只凶兽撕成碎片。
连气都不喘一口。
长发男人咽了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收起手里的铜罗盘。
把手枪插回腰间的皮套。
深吸了一口冷气。
压下狂跳的心脏。
他迈过地上的半截猴子尸体。
走到陆晏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停下。
双手抱拳。
“这位兄弟。”
长发男人操着标准的京腔。
声音有点干。
“多谢出手相救。”
“要不是你，我们三个今天就交代在这昆仑冰川了。”
他打量着陆晏的穿着。
一身黑色的冲锋衣。
战术靴。
看着像是现代的登山客。
但那股子淡漠的劲儿。
太扎人了。
陆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乱糟糟的长发。
下巴上长着一圈胡茬。
皮夹克里面是一件军绿色的毛衣。
透着一股子熟悉又陌生的年代感。
陆晏的视线越过他。
看向他身后的两个人。
那个胖子。
体型比王胖子还要宽一圈。
脸上的肥肉横生。
手里攥着那把沾血的工兵铲。
眼神警惕。
那个女人。
高鼻深目。
棕色的卷发扎成马尾。
穿着紧身的皮衣。
大腿上绑着战术匕首。
手里端着双管猎枪。
正皱着眉头打量他。
昆仑冰川。
罗盘。
工兵铲。
三人组。
这配置太经典了。
陆晏扯了一下嘴角。
眼底闪过一丝好笑的意味。
他本来只是因为空间裂缝的波动。
想过来看看另一个盗墓世界的风景。
没想到。
刚落地。
就撞上了正主。
陆晏没有回话。
他看着那个长发男人。
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声音在风雪里。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吐出了三个名字。
“胡八一？”
他转过视线。
看向那个拿工兵铲的胖子。
“王凯旋？”
最后。
目光落在那混血女人身上。
“雪莉杨？”
这三个名字一出来。
冰沟里的空气。
仿佛瞬间冻结了。
胡八一的脸色猛地一变。
抱拳的双手僵在半空。
后背上的汗毛根根倒立。
那双原本透着感激的眼睛。
瞬间变得极度戒备。
右手下意识地又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皮套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死死盯着陆晏的脸。
脑子里飞速转动。
这人是谁。
怎么会一口叫出他们三个的名字。
他们这次来昆仑冰川。
可是绝密行程。
雪莉杨端起了猎枪。
枪托抵住肩膀。
手指搭在扳机上。
虽然枪里没子弹了。
但这是长期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本能反应。
王凯旋更直接。
他大步跨上前。
厚重的军大衣挡在胡八一侧面。
粗壮的胳膊死死攥紧工兵铲的木柄。
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肥脸上的肉绷得像石头。
眼睛瞪着陆晏。
像头护食的野猪。
“老胡。”
王凯旋压低嗓门。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带着粗重的喘息声。
“这哥们到底哪条道上的？”
他握着铲子的手青筋直冒。
手心全是冷汗。
“怎么看着……”
王凯旋咽了口干沫。
“比那些猴子还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