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满了指甲盖大小的黑鳞。
鳞片边缘锋利。
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一条站起来的毒蛇。
他那张脸枯槁得像树皮。
眼窝深陷。
里面没有眼白。
只有两团浑浊的黄光。
这怪物身上透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
还有腐肉发酵的臭气。
这是当年偷吃了一块陨玉边角料的下场。
没得到长生。
反倒把自己吃成了一头变异的野兽。
老太爷走出黑雾。
黄眼珠子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干瘪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地上的马家当家人还在疯狂磕头。
额头上的血糊了一地。
“老太爷救命……”
他连滚带爬地往干瘦老头脚边凑。
老太爷低下头。
看着这个子孙。
干裂的嘴唇张开。
露出满嘴黑黄的尖牙。
喉咙里发出类似漏风的嘶嘶声。
他突然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上长着三寸长的黑指甲。
直接一把抓住了当家人的天灵盖。
当家人愣住了。
连求饶都忘了。
“老祖宗……”
老太爷没听他废话。
五指猛地收紧。
“咔吧。”
当家人的头骨直接被捏碎。
鲜血顺着老太爷的指缝往下涌。
老太爷张开大嘴。
贪婪地吸吮着流下来的热血。
喉结上下滚动。
几秒钟的时间。
一个大活人被吸干了血。
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老太爷随手把尸体扔在地上。
像扔一块破抹布。
院子里的马家残党全看傻了。
有人吓得尿了裤子。
黄水顺着裤腿流。
这哪是救星。
这是个吃人的饿鬼。
老太爷吸了血。
干瘪的胸膛鼓起了一点。
黑鳞缝隙里透出一层暗红。
他转过头。
那双黄眼珠死死盯住了黎簇。
黎簇年轻。
气血旺盛。
在老怪物眼里这就是一盘绝顶的大菜。
老太爷咧开嘴。
黑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后腿在青石板上一蹬。
石板炸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
直扑黎簇。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腥风。
黎簇咬碎了舌尖。
剧痛让他瞬间摆脱了那股阴冷威压的僵直。
退不了。
速度差太多了。
只能拼命。
黎簇腰背肌肉瞬间绷紧。
大成八极崩的发力法门在骨子里运转。
右腿死死扎在地上。
左手反握匕首。
右手握拳。
迎着那道扑过来的黑影。
一拳砸了上去。
“砰。”
拳头砸在老太爷的胸口。
砸中了那一层黑鳞。
黎簇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实心钢柱上。
指骨发出一阵刺痛。
皮肉瞬间撕裂。
黑鳞连个印子都没留。
老太爷连晃都没晃。
他干瘦的左手直接抡起。
一巴掌拍在黎簇的肩膀上。
“咔嚓。”
黎簇的锁骨当场断裂。
一股蛮横的巨力涌遍全身。
黎簇两百斤的身子直接飞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五米外的砖墙上。
砖墙塌了一半。
红砖砸了他一身。
“噗。”
黎簇喷出一大口鲜血。
五脏六腑像移了位。
疼得眼前发黑。
他滑落在烂泥地里。
左手还死死握着那把匕首。
但右半边身子已经麻木了。
动弹不得。
实力差距太大了。
这老怪物身上的陨玉变异力量。
根本不是他现阶段能抗衡的。
老太爷没停顿。
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来。
每走一步。
身上的死气就重一分。
他在黎簇面前停下。
慢慢弯下腰。
尖锐的黑指甲对准了黎簇的咽喉。
涎水滴在黎簇的脸上。
又酸又臭。
黎簇咬着牙。
死死瞪着这怪物。
他没闭眼。
吴山居的人。
死也要睁着眼看清楚。
他握紧匕首。
准备在喉管被咬断的瞬间。
把刀送进怪物的黄眼珠里。
千里之外。
杭州。
吴山居。
院子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
火星劈啪作响。
吴邪手里端着那只搪瓷缸子。
吹着上面的热气。
胖子正在剥一个沙糖桔。
橘子皮掉在地上。
张起灵坐在屋檐下。
看着天上的灰云发呆。
黑金古刀安静地靠在墙根。
陆晏躺在竹藤摇椅上。
身上盖着那条驼色的薄毯。
手里端着个紫砂杯。
茶水微热。
他正准备喝一口。
突然。
他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指腹贴着粗糙的紫砂杯壁。
没有一丝颤动。
陆晏的呼吸慢了半拍。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
慢慢睁开。
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光。
他感觉到了。
留在黎簇经脉里的一道暗金气息。
被触动了。
那是几个月前。
在院子里帮黎簇疏通经脉时。
顺手留下的一缕长生体高维真气。
用来稳固那小子的发力轴心。
现在。
这缕真气发出了警报。
黎簇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
骨骼断裂。
心跳微弱。
而且。
真气传回来的反馈里。
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劣质辐射味。
陨玉的残渣。
陆晏扯了下嘴角。
发出一声没有温度的冷笑。
这世界上的垃圾。
还真是扫不干净。
连他的人都敢动。
陆晏把手里的紫砂杯。
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哒。”
杯底碰着石头。
声音很轻。
吴邪转过头。
看着陆晏。
“晏哥,怎么了?”
陆晏没答话。
他没有从摇椅上站起来。
也没有掀开身上的薄毯。
他只是把右手。
从毯子下面抽了出来。
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并拢。
暗金色的光芒。
在两指指尖瞬间亮起。
这光芒很微弱。
但透着一股切割一切的锋利。
周围的空气在光芒下隐隐扭曲。
【万物解析,高维空间锁定】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运算。
坐标确认。
西北塔克拉玛干边缘。
马家老宅。
物理距离。
三千六百公里。
陆晏看着西北的方向。
眼神微冷。
他并拢的双指。
隔着无尽的虚空。
朝着那个方向。
轻飘飘地。
往下划了一道。
动作很慢。
像是在空气里画了一条线。
但指尖落下的瞬间。
整个吴山居的空气。
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院子里的桂花树剧烈摇晃。
枯叶落了一地。
西北。
马家老宅。
冷风呜咽。
马家老祖的黑指甲。
距离黎簇跳动的颈动脉。
只有最后一寸。
他张开大嘴。
准备咬碎猎物的喉管。
黎簇手里的匕首已经握紧。
刀尖对准了那浑浊的黄眼珠。
突然。
没有打雷。
没有闪电。
甚至没有空气的剧烈流动。
一道无形的、暗金色的空间利刃。
跨越了三千里的距离。
毫无征兆地。
降临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
速度快到了超越时间的维度。
无视了一切物理防御。
这道利刃。
贴着黎簇的鼻尖划过。
没有一丝温度。
笔直地切进了马家老祖那引以为傲的黑鳞身体里。
那层连八极崩都打不穿的变异鳞甲。
在暗金利刃面前。
连阻力都算不上。
老怪物干瘪的动作僵住了。
指甲停在黎簇咽喉前。
那双黄色的眼珠子里。
满是不可思议的茫然。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
“嗤。”
一声极微弱的细响。
马家老祖的身体。
从左肩到右腰。
在半空中。
直接滑开。
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
连一滴血都没来得及渗出来。
皮肉、骨骼、变异的心脏。
全被高维力量瞬间抹平。
上半截身子掉在地上。
砸进泥水里。
发出一声闷响。
下半截还站在原地。
保持着前扑的姿势。
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
只有一层被空间切割后留下的焦黑痕迹。
院子里。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