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一大爷,您得替我做主!棒梗胳膊都青了!他推的,差点摔进水沟!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易中海望向刘海忠。
“他二爷,孩子多归多,也得教规矩。光洪比棒梗大,动手就该罚。我看,赔五块,算个教训。”
贾张氏这才抽噎着停了哭,嘴上还念叨:“就是赔钱!我亲眼看见的!他狠狠一搡,棒梗差点栽进沟里!”
刘海忠眉骨一跳,冷笑:“老易,你少插手。教育孩子我比你清楚。你连个崽都没养过,懂啥?碰一下就赔五块?棒梗是纸糊的?”
易中海被顶得哑口无言。
这时,秦淮茹抱着肚子走出来,肚子高高隆起,眼底泛红。
“一大爷……您知道的,家里米都快断了。棒梗和小当天天喊饿,我哄他们说‘明天就有米’,可明天又是明天……撑不了多久了。”
易中海盯着她腹部,沉默片刻。
“我明白。这样,晚上我组织全院开会,大家凑点钱,帮一把。”
他拉住刘海忠,两人躲在屋檐下低声嘀咕。刘海忠脸色铁青,眉头锁成一团,最后还是点了头。
接着,易中海去了前院找阎埠贵。
刚开口,阎埠贵就摆手:“哎哟,老易,不是我不肯。我家四个娃,饭都吃不饱,哪还有闲钱往外掏?”
易中海没抬头,手指一动,五张纸币滑进对方掌心。
“先拿着,大会捐了,也算给大伙儿带个头。”
阎埠贵盯着那几张钱,指节微微发白。
半晌,喉头滚了滚,终于挤出一句:“……行吧,为着院里太平,我也不能拖后腿。”
六点刚过,95号院 ** 空地摆了三条长凳,人影陆续聚拢。晚风掠过屋檐,余晖染红天角,可空气却像压了块石头。
易中海站起身,嗓音不高,却压住全场:“今天叫大家来,一是说说光洪和棒梗的事,二是帮帮秦淮茹——东旭走得太急,孩子还小,她肚里又怀着一个,日子难熬,咱们住一个院子,谁都有难处,也得有人搭把手。”
话音未落,傻柱立马接上:“就是!光洪那小子不讲理,撞人就撞人,哪怕没动手,碰一下也是错!二大爷,您得管!”
刘光天腾地站起,脸都涨红了:“谁说打人?我弟只是走得快,脚下一滑,碰了下棒梗,连手都没抬!你们倒好,没证据就扣帽子!”
刘光福跟着喊:“看见的都知道!棒梗自己站不稳,往后一仰就坐地上,有啥伤?他那身肉,摔下去都能蹦起来!”
角落里的贾张氏突然尖声 ** 来:“碰了就得赔!不是钱多钱少,是态度!以后谁家孩子被撞了,你当真不管?”
傻柱眼一瞪,冲着众人嚷:“二大爷要是不撑腰,以后谁还信你?”
许大茂嗤笑一声:“哟,傻柱,你这么上心,是不是你儿子被撞了?”
“你找死是吧?”傻柱火冒三丈,一步上前。
“人一大爷都说查过了,光洪比棒梗老实多了!”许大茂冷笑,“你一上来就逼人表态,管你屁事?不是你亲儿子,急什么?”
一句怼得傻柱脸青筋暴起,直接扑上去。许大茂早闪开,两人绕着院子转圈,追了两圈都没抓到。
人群哄笑,乱成一团。
易中海抬手压音:“都别吵了!今天不是争对错,是解决问题。说到捐款,先办正事。”
他扫视一圈,声音沉下来:
“我先来,二十块。”
说着,从衣袋掏出几张钞票,轻轻放进桌上铁盒。
静了三秒。
二十块,够普通人家吃一个月。
刘海忠缓缓起身,眉头拧成结。
他知道,躲不过。
掏出十块钱,低声说:“作为院里老人,我捐十块。”
这时,刘光洪忽然开口:“等一下,咱院自己搞捐款,合法吗?”
易中海脸色一紧:“你一个小辈,懂什么?”
“我问的是程序!”刘光洪声音清亮,“组织捐款,得报街道备案吧?再说了,东旭是在厂里出的事,厂里给了抚恤金,七百块呢,这钱还没捂热,家里就要捐?”
“一年不到花完七百?哪户人家过得这么奢侈?”
许大茂在旁接话:“可不是嘛,才几个月,钱就没了?想捐多少?”
贾张氏一听炸了:“胡说八道!治病、买药、吃穿全花了!我们孤儿寡母,活不下去了!”
秦淮茹低头,眼眶泛红,嘴唇微颤:
“家里开支大,还有孩子要养……真的,快揭不开锅了。”
这时,阎埠贵慢悠悠站起身,嗓音沉稳:“都别吵了,闹腾也没用。不如先按住手,等老易明天去街道走一趟,把底细摸清楚再说。”
易中海脸绷得紧,眼角微微抽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头:“行,那就等报备之后再定。”
刘光洪一梗脖子又开口:“还有棒梗那事儿,我就是撞他一下,皮都没破,咋就得赔五块?这钱也太冤了。”
贾张氏刚要掀桌,被易中海抬手压下:“嫂子,歇会儿,事情不急。等上面回音,一块儿解决。”
话音落,众人脸色松动,各自起身往外走。院里动静渐歇,只剩风刮过屋檐的空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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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刘光洪踩着晨光进了校门。教室没开灯,他一屁股坐到窗边,书包往桌下一塞,骨头硌着板凳。
后排两人低声嘀咕,声音压得低,可耳朵灵的人听个半句也能猜出全貌。
“哥从炉口摔下来了。”康小九声音哑,“胳膊折了。厂里说是工伤,可这个月的工资,怕是泡汤。”
李奎勇叹气:“我家也快揭不开锅了,柴火都掰着烧。你家要是断了口粮,往后怎么熬?”
刘光洪以前在学校里像根影子,没人记得他名字。唯一说得上话的,就是同桌的小九儿。
听见这话,心口一沉。
他记得,小九儿爹当年北上没回来,部队散了,有人被抓,连烈士名册都轮不上。母亲一听消息就垮了身子,家里几个孩子全靠大哥撑着。如今大哥又伤了,一家子日子,怕是要断在眼前。
前世看过一部小说,主角在轧钢厂废渣堆翻出第一桶金——他忽然觉得,这路能试。
回头一歪头,压低嗓音:“小九,奎勇,我有个活法,能搞点钱,但有点凶险,你们敢不敢赌一把?”
两人愣住,眼睛瞪圆。
“真有门路?”康小九眼神闪了一下,又暗下去,“别是哄人上套的。”
“不是偷,也不是抢。”刘光洪语气平得像水,“轧钢厂后头有个堆料场,倒炉渣的地方。里头有些铁渣,能捡出来卖。”
“厂里不管?”李奎勇皱眉。
“管不了。”刘光洪摇头,“那儿全是废堆,荒着没人看。不过得小心——一是塌方,二是底下还闷着热,踩上去烫脚。”
康小九犹豫:“四十斤才一块二,咱仨能刨多少?”
“那是普通铁。”刘光洪缓缓道,“炉前出来的残块,钢花凝成的疙瘩,含铁高,回收站按好货收,一斤八分。找对地方,两麻袋,三块五到手。”
李奎勇倒吸一口冷气:“三块五……够买十斤粗粮。”
“不止。”刘光洪盯他一眼,“还能换煤票、布票。第一笔钱,救急。你家缺啥,我心里有数。”
康小九咬牙,指甲掐进掌心:“干!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妈去借米吃。”
“那就定了。”刘光洪伸出手,“午休出发,先探路。”
两人互看一眼,迟疑片刻,先后把手搭上他手腕。
铃声刚响,三人抄近道直奔轧钢厂后墙。绕过主厂房,穿过一片荒草坡,远处山脊上黑影一片——炉渣堆绵延不断,灰蒙蒙冒着轻烟,脚踩上去,还隐隐发烫。
“小心点。”刘光洪走在前头,声音压得低,“脚底下虚的别踩,地里还有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