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意思。”刘光洪笑了下,“就是嫌麻烦。你们几个,真没挑战性。”
屋内静了一瞬,随后爆笑四起。
“听听这嘴,倒像是演戏的。”
“真当自己是江湖高手了?”
钟跃民没搭话,眼神一沉,盯着刘光洪盯了几秒,忽然往后退了半步,靠上墙根。
“他敢说这话,就别怪咱们不讲情面。”声音冷得像刀刮铁,“一起上,把他撂了。”
话落,七人立刻散开,围成个圈。
刘光洪立在 ** ,两脚分开,身子压低,呼吸匀得像没动过。
钟跃民冲在最前,快得像风卷残云——可还没落地,就被一个过肩摔砸翻在地,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断气。
后头跟上的陈宇轩,个子矮却利索,直扑肩膀猛撞。
刘光洪侧身一避,手搭上他背脊,借力一带,顺势一推。对方收不住势,滚出去老远,灰土溅了一身。
林骁勇从右翼突袭,手里攥着根木棍。
他刚挥下,头一偏,躲过正面,手腕却被抓住。一拧、一带,整个人失控前冲,一头撞进郑宏毅怀里。
木棍脱手飞出,砸进草堆。
周启阳趁乱偷袭,手刚伸到一半,刘光洪猛然转身,右手如钩扣住腕骨,往上一提,膝盖猛地顶上肘弯。
“啊——!”一声闷哼,手臂瘫软,膝盖直接跪了下去。
“阴招!”他咬牙想撑,却使不上劲。
刘光洪松手,脚步一滑,躲开袁军横扫而来的腿。那家伙块头壮,踢空时带起一股风。
他等的就是这个破绽,贴身而上,一手卡腰,一手顶肩,腰腹发力一掀——袁军像麻袋一样被甩飞,屁股砸地,震得尘土四起。
剩下两个:陈宇轩刚爬起来,郑宏毅还捂着脑袋。
刘光洪深吸一口气,身体猛然前压。先虚晃一拳逼他后退,紧接着变向疾冲,右拳虚晃,左拳实打,正中胸口。
“呃……”一声闷响,人仰面倒地。
全场只剩郑宏毅站着。
他咬紧牙关,抄起一根短棍就抡。
刘光洪根本没等他举高,脚下疾冲两步,低扫腿勾住脚踝,下一瞬肩膀一撞,郑宏毅直接翻了个跟头,仰面朝天。
三分钟不到。
七个人全躺了。
有人揉胳膊,有人喘粗气,没人再敢抬头瞪眼。
刘光洪站定,胸口起伏几下,抬手掸了掸裤子上的灰,语气平静:“打得挺爽。下次有空,再来。”
钟跃民最先缓过神,咧嘴一笑:“行!我服了,真狠。”
袁军撑着地坐起,挠头:“你那哪是打架,那是把人当木偶耍。”
周启阳还坐在地上,嘀咕:“这打法……我不信是练出来的。”
郑桐扶了扶眼镜,语气变了:“你这一套……跟我们平时练的差太远了。”
林骁勇捡回木棍,低头摇头:“打完了,也比过了。以后有事,叫他。”
钟跃民点头:“从今往后,这片的地盘,算他一份。”
刘光洪笑了笑。
他知道,这些大院子弟认的是拳头,不是名字。
刚才那一场,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让这群人记住:谁才是能扛事的人。
郑桐,住三号楼,不是部队家属,我爸是工程师,分到这院落脚。
周启阳,五号楼,我爸……算了,你也不认识。
陈宇轩,七号楼,我爹管后勤,常来常往。
林骁勇,八号楼,四野的。
郑宏毅,四号楼,也是四野出身。
轮到钟跃民,他站得笔直:“一号楼,我们几个大多是从四野来的,关系熟。”
说完咧嘴一笑:“听着像 ** 吧?其实也就凑合,**偷东西的事干得不少。**
刘光洪点头:“难怪能摸到这里。”
“这仓库早先是我们藏小玩意儿的地。”周启阳说,“后来没人管了,就成了咱们的地盘。”
“经常来?”
“断断续续都来。”袁军啃着肉,“人多热闹,顺手捡点吃的,**!”
火堆“啪”地炸响,火星溅起,一瞬即灭。
刘光洪低头拨了拨灰,捡起一块朽木,一脚踩成两截,扔进火里。
钟跃民重新坐回砖头,目光扫向他:“95号院那边,都是轧钢厂的人吧?”
“嗯。”
“你爸也是锻工?”
“对。”
“怪不你力气大。”袁军嘀咕。
钟跃民转了话题:“今天这事翻篇了。以后有口吃的,也算你一份。”
“怎么算?”刘光洪问。
“有事一块顶。”钟跃民说,“东院最近闹腾,几个进城混的愣头青总想压一头。你要肯出面,咱联手收拾他们。”
刘光洪沉默片刻:“行,随叫随到。”
“痛快!”钟跃民拍腿,“就爱这种干脆劲。”
周启阳把鸡骨丢进火堆,声音带笑:“明天还来?”
“有吃的,鼻子一动就来了。”刘光洪回。
几个少年边吃边聊,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刘光洪起身:“该回去了。”
“走。”钟跃民送他到门口,“放学后还在这碰头?”
“行。”
拐过墙角,远处传来贾张氏的喊声:“小当!还不回来!在外头疯了一上午!”
秦淮茹轻声劝:“妈,孩子小,哪有不贪玩的。”
现在是六零年,贾东旭刚走没多久,秦淮如肚子隆起,走路略沉。
刘光洪听了一耳朵,脚步没停。
刚过墙角,迎面撞上许大茂。
“哟,光洪。”许大茂歪头打量,“一身烟味,哪儿野去了?”
“溜达。”
“溜达出油味?你可真会编。”他笑。
“听说你昨天揍了棒梗?小心点,贾家那婆子嘴碎,告到你爹那儿,你怕是得挨板子。”
“谢了,大茂哥。”
进了月亮门,见父亲刘海中坐在自家门槛上抽烟,眉头拧着,脸色不好。
“去哪儿了?”他抬头。
“就在附近走走。”
“走这么久?”刘海中掐灭烟,“一大妈说你跟棒梗打起来了?”
“没有,她那张嘴,信不得。昨天只是撞了一下,到她嘴里就成了打架。”
“没打就好。”刘海中站起身,“以后少靠近他们家。院里传得沸沸扬扬,说你打了棒梗。别惹事,听见没?”
“知道。”
“你哥说得对,你就是不安分。”刘海中指着他,“别人家孩子规规矩矩,你怎么老往外跑?”
刘光洪没吭声。
他知道这时候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转身往屋内走,经过厨房时,余光扫见刘光天和刘光福蹲在地砖缝里,脑袋凑得极近,正一粒一粒数着蚂蚁爬行的痕迹。两人没抬头,也没出声,像是在干一件比天还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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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洪刚踏进家门,贾张氏就拽着棒梗冲进了刘海忠家后院。
她一脚踹开木门,嗓音劈头盖脸砸下来:“刘海忠!你给我滚出来!你儿子把我的棒梗打成什么样了?你当这二大爷是摆设?自家崽子都管不住,还敢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今天不赔五块钱,我今晚就躺你门口哭死!”
刘海忠坐在门槛上,烟卷夹在指间,慢悠悠吐了个圈。
“老嫂子,小孩拌个跤,大人急啥?棒梗哪疼了?让我瞧瞧。”
贾张氏一听,直接往地上一瘫,手拍大腿,哭得撕心裂肺:“老贾啊——你快回来啊!贾家现在是谁家都能踩一脚!你快带我走吧!
东旭啊,你走得那么早,怎么不留下个照应?孩子被人打了都不认账,你还当什么父亲?我活不下去了——”
她头发散了一半,鞋甩了只脚,一边抹泪一边抽气,像真要一头撞墙。
动静大得连隔壁狗都叫了三声。
这天是周日,没人出门。家家户户都在灶台前翻锅、抱娃、扇蒲扇。听见后院闹成这样,一个个全探头,墙根下立马挤出一堆人影。
“又咋了?”
“说是刘光洪撞了棒梗,要赔钱。”
“小孩子碰一下能有啥事?”
“可那是棒梗,咱院里谁不知道,一哭能把整条街的人都招来。”
话音未落,易中海从屋里踱步而出。
“老嫂子,先起来说话,这架势吓着孩子了。有事好好说,别伤了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