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穗来到楼下,把箱子藏到容景翀床底下,露出一个影子。
若是翁阿姨安排的人先找到,正好佐证夜袭黑市的就是容景翀。
要是这些被容景翀发现,他必然会拿着这些证据,举报庄家,来换取容家的安稳。
这样,乔美娜就更相信,夜里去黑市的人,的的确确是容景翀。
即便两样都没有发生,有庄慧慈和庄彩屏那番对话,也能让翁阿姨她们,查到庄建伟倒卖国家物资的事。
至于那张爆出乔美娜假千金身份的字条,无论被谁发现,都会曝光出来。
届时,容景翀不会巴结她,两人就走向了对立面。
以乔美娜那拼了命,想得到空间的心思,肯定要用非常手段抢夺。
两个人互掐起来,无论谁伤,对她来说,都是好处。
也能让她的空间,藏的更久。
单说容景翀这边,等他发现这些黑市证据的时候,翁阿姨她们肯定抓了庄家,也查出了庄慧慈贪墨两万块钱的证据。
容家陷入危机,容景翀毫无疑问,会主动送上这些账本来赎罪。
哪怕他不知道这些账本哪里来的,也会说,是他去黑市,用命查来的。
容家要因此得到饶恕,他以后就不敢说出,去黑市的人,不是他。
就算她预想的都没有发生,乔美娜假千金身份爆出,也能让她头疼一阵子。
没那么早猜到空间在她这里。
也能让她有时间,找到自保的能力。
黑市那边,等了许久的乔美娜,看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也没瞧见“容景翀”出来,气的捶几下方向盘,打道回容家。
要在门口等容景翀回来。
“叮叮叮!”
容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把庄慧慈从睡梦中吵醒。
“谁啊,大清早的打电话来。”
她满脸的不耐烦,磨叽好久,才出来。
“叮叮叮”
电话铃声一直没停,她不由的心慌起来。
小跑着过去,接起电话,“喂…”
“妈!”
容景玫打来的,语气很急切,“你快去拦住许清穗,不要让她走!”
“哎呀,她不走了。”
听到是许清穗的事,庄慧慈悠悠然的坐在椅子上,“昨晚上,你弟弟已经把她哄好了,她不走了。”
“妈!”
容景玫陡然抬高声音,“她要离开江城,翁主任已经带人去接她了!”
“什么?她,她去哪?接去霍家吗?”
庄慧慈坐直身体,脑海中浮出五年前,容怀谦警告她的那些话。
他说,许清穗虽是一个孤女,身后却有一帮人在默默的看着她。
容家谁也不能虐待她,更不能让她离开。
可许清穗到底不是她亲生的,加上那劳什子的救命之恩的压力,她怎么看她,都不得劲。
慢慢的,她发现许清穗胆小顺从又好拿捏,也就当个使唤丫头养着。
再后来,她发现许清穗跟她儿子走的近。
她对她的嫌恶,越发浓烈。
阿翀是她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好男儿,是为了娶乔美娜那样的高门贵女准备的。
许清穗这种没有靠山的孤女,连做他妹妹都不配。
可她不能走。
她走了,容怀谦回来,她没法交差啊。
对面的容景玫,又急切道:“不是去霍家,是离开江城,我婆婆朋友,刚从南军区给她打来电话说的,你一定要留住她,我马上回去。”
她当初能嫁进薛家,是容家收养了许清穗的缘故。
婚后,她只生了俩个女儿,婆婆越发不喜她。
许清穗若离开了容家,她的婚姻也到头了。
“好好。”
庄慧慈挂了电话,赶紧往儿子卧房跑,里面干干净净的,连个余温都没有。
“今天咋走的这么早?”
她心里的慌乱加重,扶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重的抬不起脚。
她刚走到许清穗卧房门口的那一刻,许清穗打开门,拎着俩提包,要出门。
“庄阿姨,你起来啦。”
庄慧慈挤出笑:“穗穗啊,你提包干什么?”
许清穗淡淡笑开:“庄阿姨,谢谢你和容伯伯这些年的照顾,我要离开了。”
“离开?你要去哪里?”
庄慧慈心乱的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总感觉天快塌了。
“回老家,看看爷爷奶奶和我爸爸妈妈。”
她爷爷奶奶也参加过抗战,很年轻的时候,就牺牲了。
还没有成年的爸爸,就跟着人民子弟兵打倭鬼。
后来遇上妈妈,两人相知相爱,并肩作战打敌人,国家安定后,才生下她。
陆二哥的母亲,方漱华妈妈,是很厉害的随军医生,她和妈妈是最好的朋友。
爸爸妈妈没有时间照顾她,就让她跟着陆大哥陆二哥一起生活。
来到容家之前的十四年,她都跟在陆二哥身边,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妈妈是她八岁那年,在边境战争中,被敌人的带毒炮弹击中,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她十二岁那年,漱华妈妈跟随英雄战士们出国抗战,牺牲在敌人的炮火下,尸骨无存。
爸爸在老家,给爷爷奶奶和妈妈,立了三座衣冠冢。
五年前,爸爸牺牲后,容伯伯和陆干爸一家,帮她把爸爸尸身送回老家,安葬在爷爷奶奶妈妈身边。
等她救下陆家所有人,她就回老家陪陪他们。
“回,回老家?”
庄慧慈懵了片刻,很快决然道,“不行,你不能离开!”
她抓住许清穗胳膊,“许清穗,我们养你五年,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即便要走,也得感恩戴德的离开,而不是现在,偷偷摸摸的走。
“庄阿姨,我说了,谢谢你们的养育,还不够吗?还是说,我那两万块钱,不够这五年的养育费用?”
许清穗眸中的冷嘲毫不掩饰,一把抓住庄慧慈手腕,用力推开她。
提着两提包,快步下了楼。
“她,她知道了?”
跌坐在地的庄慧慈,上下牙齿不受控的撞击声,响彻整个小楼。
许清穗推开小楼大门,侧目看向东方升起的朝霞,耀眼夺目。
她绽出畅快的笑靥,自由了,她终于逃出容家这个牢笼了。
“穗穗!”
一辆绿色的军用货车,稳稳的停在门口。
许家富笑着跳下驾驶室,“吃早饭了吗?”
“大伯。”
许清穗小跑着打开院子门,才看到后面还跟着一辆深绿色吉普。
翁秋楠从上面下来了。
“容家人醒了没?”
走之前,她肯定要跟容家人打个招呼。
“庄阿姨起了。”
许清穗把自己的两个包,放到翁秋楠车里。
那里面有她的录音磁带照相机,等会儿她还有事跟翁阿姨说。
“嗯。”
翁秋楠点点头,让许家富他们等一会儿,她牵着许清穗,进了容家院子。
庄慧慈也踏出了大门,望见翁秋楠,面上瞬间浮出惧色。
“翁主任,您来了,您屋里请。”
“你不用客气。”
翁秋楠没进屋,“庄同志,昨天,我跟你女儿说过,今天来接穗穗离开,感谢你们这些年对穗穗的照顾,她,我就带走了。”
说罢,翁秋楠没有半分停留,拉着许清穗转身就走。
“等一下,翁主住,当初穗穗是我家老容接来的,他把穗穗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养,要知道她就这么离开了,该伤心死。”
庄慧慈拦在门口,头上沁出细密的汗。
目光转到许清穗脸上,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穗穗,先别走,等你容伯伯回来,我们一起陪你回老家祭祖。”
现在早上五点多,左右邻居起了,路上行人也多起来。
他们看到容家门口堵着两辆军车,忍不住好奇的围过来。
“不用麻烦你们。”
翁秋楠面色冷寒,“我和老霍会亲自给容怀谦打电话说这事的。”
语罢,她推开庄慧慈,带着许清穗大步踏出院子。
庄慧慈红着眼眶追了出去。
“穗穗,我们养了你五年,你就这么狠心抛下我们吗?你不喜欢阿姨,你也不要景翀哥哥和阿玫姐姐了?”
“咋滴?穗穗要走啊?”
容家屋后的邻居大嫂,凑过来问道。
“穗穗啊,你怎么突然要走了?”
一个大娘跑到许清穗跟前,“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一个和庄慧慈关系好的王婶子,扯着嗓子说:“去哪里也不如在容家好啊,你们都没有瞧见,容家简直把她当千金大小姐一样娇养着,那是捧在手心里疼呢。”
对容家和许清穗不了解的人,因为她们这些话,看着许清穗,眸光变得古怪又鄙夷。
“真是个白眼狼啊。”
“哎呀,不是亲生的,还能养熟不成?”
“你看,容太太眼睛都哭红了,她头都不回一下。”
她们的声音不小,听的翁秋楠火冒三丈。
回头看向庄慧慈,露出冷凌凌的笑。
“庄同志,走之前,我还是要好好感谢你的。
穗穗来到你家之前,什么都不会做,如今啊,那饭做的连酒楼大厨都不比上。
尤其是那龙须糖,蝶翼饼,酥山,八珍糕,莲花饼,做的惟妙惟肖,老师傅在她跟前,都自愧不如。”
王婶子没有听出这话中的别样意思,洋洋得意道:“我们容太太娘家开大酒楼的,她做吃食的手艺是江城一绝,这五年全教给许清穗了。
将来谁要娶了她啊,一定会感谢容太太教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