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闫埠贵家的饭端上来,张立言才发现闫埠贵这家伙跟自己玩小心眼。盘子里码着五片肉,肥瘦相间,一片能有二两重。
那肉片摊在盘底油光锃亮,看着倒是体面的,可张立言一眼就瞧出来了,这老小子笃定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对这么大一块肉下手。
这么大一片,咬一口满嘴油,伸筷子夹起来都费劲,一般人还真拉不下这个脸。
张立言可不会惯着他,抄起筷子夹起一片大肉,转身放进了闫解娣碗里。
小丫头愣住了低头看看碗里的肉,又抬头看看张立言,嘴巴张着合不拢。
闫埠贵看着张立言这一通分,嘴角直抽抽,腮帮子上的肉跳了两下,眼睛狠狠地盯着自己家里四个孩子。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可这四个被饿太久的小家伙,此时根本就忘记了闫埠贵。
解娣两只小手捧着碗对着那块大肉使劲撕咬,油顺着嘴角往下淌。
解旷更是不客气一口咬下去,肉汁从牙缝里滋出来,他拿手背一抹继续啃。
就连二十来岁的闫解成,也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吃。
此时碗里还剩下最后一大块猪肉,闫埠贵盯着那块肉,筷子悄悄伸了过去,但筷子尖刚碰到肉皮,又缩回来了。
他抬眼看张立言的碗里空着,白米饭上连个油星子都没有,闫埠贵更加不管下筷子了。
只是张立言看年纪最大的闫解成刚把手里的肉给吃完了嘴角还挂着油,于是把最后一块大肉也夹给了他。
闫解成看了张立言一眼,眼睛红红的,他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筷子夹起肉,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这时闫埠贵的眼睛里都快要喷出火,只是有张立言在,闫解成根本不看他。
等猪肉吃完了张立言就给这四个孩子夹鸡肉吃,鸡是闫埠贵买的那只土鸡,杨瑞华炖了一大锅,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花。
张立言给解成夹了个鸡腿,给解娣夹了个鸡翅,四个孩子吃得差不多了,张立言放下筷子,对最大的闫解成说。
“解成,你没事去医院做个检查吧,特别是关于生育方面的。”
闫解成嘴里还嚼着鸡肉一脸茫然地看向张立言,不明白张立言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腮帮子停了,一脸愣愣地看着张立言。
张立言看着他说道。
“你太瘦了,而且从小到大长期吃不饱,你这种情况典型的营养条件太差,最后容易生不出孩子,你现在还年轻没结婚,也许还有的救,再拖下去就不好说了。”
闫埠贵听到张立言这样说,脸色大变。他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连忙追问道。
“张厂长,这是真的吗?”
张立言看了他一眼。
“不管他真假,你去医院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此时边上的闫埠贵顿时急眼了,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
闫埠贵怒道。
“张厂长,你可不能在饭桌上胡说,你这样解成以后跟我们闹矛盾算谁的?”
张立言看着这个敢跟自己叫板的闫埠贵,放下手里的碗筷继续说道。
“解成,你明天去红星医院查一下,如果没问题,这钱我来出了。如果有问题,你该找谁找谁。”
原本吃肉吃得挺开心的闫解成,此时也有些忐忑不安。
他看看张立言,又看看闫埠贵,脸色脸色不知不觉白了起来。
接下来张立言简单地吃点配菜,就着炒米饭凑合吃了一顿。
说实话杨瑞华的手艺也就比一般的炒菜大妈强点,但也强得有限,跟傻柱和南艺这种专业的厨子没得比。
米饭炒得有点硬油放少了,配菜就是白菜帮子炖粉条,咸得齁嗓子,典型的抠门做菜法。
张立言没说什么,扒了两碗饭就饱了。
吃完以后,张立言摆摆手回了跨院。
他推开西跨院的门,院子里黑漆漆的,堂屋的灯也没亮,张立言打开房门,发现母亲居然没在家。
桌上留了张纸条:“去你姨家了,今天不回来。”
张立言估计她又跟几个小姐妹出去玩了,打牌还是逛供销社,反正比在家待着强。
哪像自己这么命苦啊,天天处理不完的文件,整个人都焊在厂里了。
他叹了口气,简单洗漱一下,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张立言给赵小圆家打电话。电话拨过去响了好几声,那头始终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一样,张立言握着听筒站了一会儿把电话挂了。
原本想着今天休息陪赵小圆一起出去看看电影的,听说最近上映了一部新片子,结果看不成了。
于是张立言自己坐在院子里,拿了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坐在那里静静地看了起来。
冬日的阳光照在西跨院的墙头上,落在他的书页上,泛着暖融融的黄色。
张立言翻到保尔在筑路队的那一章,手指摩挲着书页边缘,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前院那边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张立言皱了皱眉放下书本,他起身往前院走,到了前院,张立言发现闫解成正拿着红星医院的检查单,指着闫埠贵在哭诉。
“怎么回事?解成怎么在院里闹开来了?我们是优秀四合院,有什么事能沟通尽量沟通,千万别动手。”
只是闫解成根本就听不进去。对着张立言哭道。
“张厂长,我今天听你的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我,由于我严重缺少营养,所以导致我的精子成活率很低,很难正常生育后代。”
他说到这里,气不过的闫解成又跳起来指着夫妻二人谩骂。
他的手指头戳向闫埠贵的鼻尖,又转向站在门口抹眼泪的杨瑞华。
“你们两个为了省点钱,把自家长子饿成了绝户,就目前这样子老二、老三、老四估计很难逃脱绝户的命,你们为什么那么狠毒?。”
闫解成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前院的几家邻居都开了门探出头来。
傻柱站在他家门口,丁秋楠躲在傻柱身后,小声问怎么了。
闫埠贵则在边上低着头,一直小声地嘀咕:“我没想这样,没想的。”
张立言在旁边火上浇油地说道。
“闫埠贵,人家正常赚钱都是为了自己的子女,你这有钱了舍不得给子女花,也不给自己花,那你赚这个钱干嘛?”
闫埠贵小声地辩解到“我哪有钱,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多。”
张立言挥手打断了他,大声地说道。
“你一个小业主成份的教师,还经常占同学与老师的便宜,你告诉我你没钱?你没钱,你当初怎么定的小业主?”
闫埠贵张张嘴,这下彻底说不清了。
另一边的闫解成听完张立言这样分析后,立马察觉事情不对劲了。
“爸,你不会在外面还有一个孩子,打算把我们兄妹几人都饿死,好把你所有财产留给那个私生子吧?”
这话一出口,整个前院瞬间静下来。
闫埠贵猛地抬起头,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吐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杨瑞华站在门口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她看看闫埠贵又看看闫解成,嘴巴张着眼里慢慢蓄满了泪。
傻柱在那边咬了一口馒头,含糊地跟何大清说:“这比看戏还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