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家这一闹,动静越来越大,周围不少邻居都端着饭碗凑过来看热闹。
杨六根站在人群里,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嘀咕:“你们说,闫埠贵会不会真在外面有个私生子?不然他这行为没法解释啊。”
旁边几个人连连点头,有人附和道。
“就是啊,你说人攒钱是为了什么?要么自己潇洒,要么给儿女花,可闫老头倒好,自己不花也不给儿女花,工资月月领,家里咸菜都舍不得多买一碟,你说他到底打算留着给谁?”
周围的人听见这个分析,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闫老头真在外面有私生子,打算把家产都留给他?不然这道理确实说不通啊。”
“啧啧,看他平时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背地里这么花花。”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议论声越来越大,闫埠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就在这时贾张氏从人群里挺身而出,一拍胸脯,大步走到闫埠贵面前。
“闫埠贵!你当着我这个妇联干事的面前说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外面养私生子?”
闫埠贵脸都绿了,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这事要是解释不清楚,他这辈子就别想在大院里抬头了。
没看邻居们对他的称呼已经从“三大爷”直接降级成“闫老头”了吗?
闫埠贵急得直跺脚地说道。
“贾张氏!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我怎么可能在外面养私生子?我是个读书人,不会做这种事!”
贾张氏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你当我没听过说书的?那陈世美可都读书读到状元了,最坏的就是你们这帮读书人!表面上一本正经,背地里什么脏事干不出来?”
闫埠贵被气得脑子嗡嗡响,可不解释又不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贾张氏,我郑重跟你声明,我没有在外面养私生子,也没有小老婆。谁要是乱说,我去街道告他去!”
贾张氏哪是那么容易忽悠的?她指着闫埠贵的鼻子,步步紧逼。
“既然你确定外面没有私生子,那这样吧,你将你的所有存款全部交给杨瑞华管理,以后的工资也交给杨瑞华领。怎么样,敢不敢?”
闫埠贵听这话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像被人踩了尾巴。
“那是我的钱!凭什么交给她?”
贾张氏冷哼一声,指头差点戳到闫埠贵鼻尖上。
“就凭她为你生了四个孩子!你既然外面没有私生子,那你们俩的钱最后肯定留给这四个孩子,现在交给杨瑞华管又怎么了?钱又不会长腿跑了!”
闫埠贵梗着脖子嘴硬道:“这跟你没关系!这是我家的私事,你少管!”
贾张氏根本不搭理他,转头就冲闫家的几个孩子喊上了:。
“闫解放!闫解成!闫解旷!你们几个可得考虑清楚了,钱在你妈手里你妈就你们几个孩子,到最后还是你们的,钱在你爹手里万一他在外面有人,这钱可就指不定给谁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闫家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闫解成第一个反应过来,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杨瑞华身后。
“妈,我支持你掌管家里的经济大权。”
闫解成二十出头,说话带着年轻人的冲劲。
“如果父亲不交出来,那你就跟他离婚,到时候分一半家产。你拿钱给我买个工作,我去挣钱养家。”
闫解放和闫解旷对视一眼也跟着站了过去,一左一右护在杨瑞华身边虎视眈眈地盯着闫埠贵。
杨瑞华被四个儿女围在中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眼圈却红了。
闫埠贵看着儿子女儿全站到了杨瑞华身后,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他面前,心里又气又急。
可让他把钱交出去?那等于要他的命,他一辈子抠抠搜搜,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那些钱,每一分都攥在手心里攥出了汗,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我,我不交!”
闫埠贵咬着牙,声音都在发抖,。
“那些钱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
贾张氏见状嘴角一翘,使出了自己的撒手锏。
“瑞华,我跟你说,现在咱们国家的法律规定,夫妻两人离婚平分所有家产,离了婚你有儿有女有房有钱,解成长大了能上班挣工资了,你也有生活来源日子照样过!”
杨瑞华一直在犹豫。她跟闫埠贵过了大半辈子说没感情那是假的。可贾张氏看她还在摇摆,立刻补上了最狠的一刀:。
“如果你家的钱还继续让闫埠贵收着,万一他真有个私生子,把这些钱都留给了外人,你跟孩子该怎么办?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解成、解旷这帮孩子想想啊!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开了杨瑞华心里最后那把锁。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跟着闫埠贵过的什么日子。家里咸菜减半,灯油省着用,孩子过年连件新衣服都穿不上,闫埠贵却月月把工资攥得死紧,问就是“以后用得上”。
可是以后?什么以后?给谁用?
贾张氏也是当妈的人,她太了解杨瑞华这种母亲在想什么了。
自己受委屈没什么,可孩子受委屈当妈的忍不了。
杨瑞华抬起头看向闫埠贵的眼神变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终于开了口。
“闫埠贵,你要么现在把钱和工资都交给我管,要么我让贾张氏把妇联的人叫过来,我们离婚分家产。”
闫埠贵慌了嗓门都尖了:。
“这些钱都是我的!凭什么要跟你分?”
贾张氏一听这话,顿时跳起来指着他鼻子骂道:。
好你个闫埠贵!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现在居然敢不遵守国家法律?夫妻共同财产懂不懂?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贾张氏抡圆了胳膊,上去就给了闫埠贵两巴掌。
“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打得闫埠贵原地转了半圈,眼镜都飞出去老远。
他捂着脸看着眼前叉着腰的贾张氏,又看看身后站成一排的四个儿女和红着眼圈的杨瑞华。
再看看周围一圈端着碗筷、脸上挂着看戏表情的邻居们,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慢慢蹲了下去。
贾张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想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