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仪式结束，丛越的京市之旅快结束了。
“后天下午出发，我打算明天再回延岭村一趟，住一晚上第二天赶回来，我算过时间了，正好回来吃中午饭，然后上火车。”
丛越坐在床边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一些衣服。
付敏坐在旁边，等他收拾好了才提醒：“今天晚上手术团队的大家一起吃顿饭，到时候我来接你。”
卢卡斯的病情稳定，法国方面已经安排了专机，下周就能接他回去继续治疗。
手术团队里，其他从地方抽调过来的人，都要陆续回到自己的工作单位了。
参与手术的人不多，但功劳不全部属于这几个人，背后的专家团同样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我下午去首都医院，最后再看一看卢卡斯，到时候跟着首都医院的人去饭店就可以了，不用特地来接我。”
“行。”付敏没有坚持。
她看着丛越，说道：“其实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
丛越抬头看过去。
“有个人托我传话，想见你，请你吃顿饭，当面向你道歉。”
“见我？道歉？”丛越停下手里的动作，百思不得其解。
付敏说：“对方叫甘建忠。”
哦。
丛越懂了。
姓甘，甘子阳的家人。
“找我干什么。”丛越面无表情道：“我不认识他。”
付敏笑道：“别装疯卖傻了，他小儿子叫甘子阳，之前我们被革委会调查，就是他的手笔。”
“你就说一句，见，还是不见？”
丛越想了想：“见吧。”
看看他们还想出什么招。
“吃饭就不必了，让他们到宾馆来，喝杯茶吧。”
“行。”
付敏没久留，很快就离开了宾馆。
一个小时后，宾馆的服务员敲了门，说有客人来了。
见面地点就在宾馆的餐厅里。
丛越到时，甘家父子已经在等着。
老的那个穿着整齐的中山装，少的大概二十多岁，穿得也很得体，正低着头用脚尖来回蹭地上的砖缝。
听见脚步声，两人猛地抬头。
甘建忠看着朝他们走过来的人，心中一阵恍惚。
真人比报纸上看到的还要年轻，听说比他的小儿子甘子阳的年纪还要小。
但从气场上，别说甘子阳，就连他那个被家族寄予厚望的侄子，也比不上。
能力上，更没话说了。
“爸……”甘子旭小声提醒。
甘建忠这才回过神，丛越已经快要走到他们面前。
“丛医生……”
甘建忠嘴唇哆嗦着，往前迈步迎上去，右脚被地毯绊了一下，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丛越已经走到他面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帮他稳住身形。
餐厅里人来人往，他不想被人误以为甘建忠对他下跪。
“坐下说话。”
丛越发话，甘建忠亲自拉开椅子，邀请他坐下。
甘子旭没想到自己的父亲把位置放得这么低，心里暗暗吃惊，他面上不动声色，跟着坐下。
丛越坐下，先看了眼手表。
甘建忠顿时明白了。
“丛医生，我们不耽误你的时间，就不客套了，我们这次来，是向你赔罪的。”
丛越不说话，看着他。
甘建忠一咬牙，瞪向甘子旭。
甘子旭双腿发抖，如果不是坐着，他一定已经跪下去了。
“之前是我糊涂，我没搞清楚事情真相，误以为子阳进去坐牢，是因为……后来我知道真相了，是子阳自己不争气，是他糊涂。”
“但是当时我真的不知道，我一时被怒火蒙蔽，居然借助我爸的力量给您添麻烦了，丛医生，我在这里向您道歉。”
丛越看了甘子旭一眼，又看向甘建忠。
他这番话，还真是没有说谎，不存在儿子替老子背锅的情况。
当初事情发生以后，付敏寄来了信，里面就写了她和舅舅调查的情况。
确实是甘子旭趁甘建忠出差擅作主张。
这两人的表情和目光充满了诚恳，他们是真心来道歉的。
能不真心吗。
他丛越立了大功，上了报纸，波拿巴公爵送的勋章，以及前几天获得的一等功，就是他的护身符。
谁都不敢动他。
甘家父子审时度势，这才灰溜溜地联系付敏，要向他道歉。
丛越的目光回到甘子旭身上。
“你既然对付我，那就证明你知道甘子阳投毒的全部真相，所以……”
丛越眼底带着笑意：“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一股寒气从脚底钻进来，寒意一路窜上头皮。
甘子旭放在桌面上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他猛地把手缩回来，藏在桌子底下。
“我猜一猜，庄静思的家境摆在那里，你们应该不敢对她动手，那庞春玲呢？”
丛越往后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庞春玲才是症结所在，她家只是南边小城市的普通工人家庭，没有深厚的背景，以你们的手段，对付她应该易如反掌。”
甘子旭感觉自己的后背冒了一层薄汗。
“丛医生，请你相信，子旭这个孩子不过是一时冲动，当时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至于那位女同志，我们完全没有想过对她起歪心思。”
甘子旭连连点头：“对，我没有对付过她，真的没有，一点都没有！”
丛越看着他的眼睛，只一个照面就知道他在说谎。
他肯定动了对付庞春玲的心思，或许没动手，被甘建忠制止了，又或许动手了，只是被兵团拦住了。
丛越没兴趣知道，他只知道庞春玲现在好好的在白水滩养羊。
“没有最好。”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甘子旭一眼。
甘子旭暗暗松了一口气。
当时对付丛越失败了，他确实打过姓庞那个女人的主意。
但是一提出来，就被他爸狠揍了一顿，此时便不了了之。
至于庄静思那边，他是一点念头都不敢有。
“丛医生，我们备了件礼物，小小心意，希望你笑纳。”
甘建忠看了甘子旭一眼。
甘子旭连忙拿出一个小包，手抖了好一会儿才把拉链拉开，从里面拿出两张表格。
丛越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不自觉往上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