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孙胜利就牵着马车过来。
谢卫国看了看他：“回去把你的工具包也带上。”
孙胜利很快背着一个帆布工具包回来，里面扳手、螺丝刀、万用表塞得鼓鼓囊囊。
他心里充满疑惑，白水滩不缺维修员，怎么就需要他去了？
难道是技术交流？
“走！”
谢卫国见孙胜利坐好了，甩了甩缰绳，马跑了起来，沿着土路颠簸着往白水滩的方向跑。
他们到时，丛越正在试验站，指挥新人给羊采精。
“他们来了？”
“来了。”通讯员说：“连长让人直接把他们带到机务仓库。”
丛越把手套摘下来：“我现在就去，你们记住刚才的步骤，继续工作，记住动作要轻，不要伤害到它们。”
庞春玲得意一笑：“放心，我这么聪明，早就学会了，肯定不出纰漏。”
丛越也笑了笑：“你管住自己的嘴，别手上没伤了羊，话太多反而吓到它们。”
庞春玲努了努嘴，又不敢顶嘴，憋得脸都红了，把其他人看乐了。
丛越来到机务仓库时，谢卫国和孙胜利正围着那台联合收割机转。
“大队长。”
谢卫国屁股已经挨着驾驶座了，听到丛越的声音，费了好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下来。
“我刚才听你们的维修员说过了，这是好东西啊，好东西，你小子可以。”
他一掌拍在丛越的肩膀上：“听说是你设计的，好样的，不愧是从我们红山沟走出去的人，好样的！”
丛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生硬地转移话题：“试过机了吗？”
“还没，我们也是刚到。”
“那就现在试，我给你们说一说。”
丛越拉着他看了驾驶室。
“你看，操作杆在这儿，离合器、油门、割台升降、脱粒滚筒转速调节……操作起来和其他拖拉机大差不差，不难的。
“我一会儿给你画张操作图，其实特别简单，比咱们大队以前那台老机器好开多了。”
孙胜利也过来听着，丛越说完，他就想上驾驶室，被谢卫国大屁股一怼，挤开了。
谢卫国已经爬上驾驶室坐下了，双手握着方向盘，到处看了看，眼睛发光：“这视野，这坐着多得劲儿！”
他启动了收割机，开着在仓库前的空地上跑了一圈，又实则操作了割台和脱粒滚筒机。
孙胜利在下面看着眼热，眼看着谢卫国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急红了眼，在收割机又一次经过他面前时，他追了上去。
“大队长，轮到我了，你已经开了好几圈，快停下来，轮到我！”
谢卫国又开了一圈才停下，换上孙胜利。
他回到丛越旁边：“这收割机好，开着舒服，也没有拖拉机那么抖，我保准下地肯定好用，这东西居然是次品？”
丛越点头：“有点小毛病，容易坏，但是修起来很容易也很快，不怎么影响生产，胜在够便宜。”
谢卫国笑眯了眼：“你电话里说的那效率，就算不便宜我们也要买，别人想买还买不着。”
那倒是，现在生产出来的第一批联合收割机，连八师内部都没法做到普及，各团场都要抢的。
等八师普及了，肯定还要紧着兵团内部，兵团多大啊，连队那么多，每个连队不止要一台。
想等联合收割机真正面向市场，最快也要两三年。
红山沟大队此时拿到了一台次品，还是毛病不大的次品，已经遥遥领先。
谢卫国脑海里已经在想着，回去以后要怎么对付公社的黑手。
孙胜利开了两圈就被丛越叫停，他下车后，丛越带着他看了一遍机子，把常见的维修问题说了说，还让他自己上手试。
这段时间里，谢卫国去找财务办手续。
办完手续，孙胜利把收割机开到了白水滩门口，他们没有卡车，也没有拖车，同样选择直接把收割机开回去。
丛越最后又给孙胜利叮嘱了一遍，孙胜利听得很认真，偶尔打断提问一两句。
丛越对答如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交给他。
“这是我画的保养手册，你收着，以后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打电话过来，我电话你教你，实在不行，我就回去一趟。”
孙胜利感激涕零。
谢卫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头热乎乎的。
丛越替红山沟做的事，已经够多了，他早就已经不是红山沟的人，却还是如此为红山沟着想。
红山沟走了大运，才遇上了这样一名知青。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马车里拿出那两盒烟塞给丛越：“给，你留着。”
丛越连忙推辞：“大队长，你这是干啥！我用不着……”
“不是给你的，我知道你不抽。”
谢卫国瞪了他一眼，“给你领导和同事的，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不能让人家白操心，你替我送。”
丛越这才接过去：“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路上小心。”
拖拉机重新发动起来，孙胜利开着收割机，谢卫国驾马车，他们走得很慢，生怕快一点，收割机会被路上的碎石卡坏。
丛越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直到变成两个小黑点，才转身回连队。
“丛越同志！”
隔老远，周华诚见到丛越，快跑过来：“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准备回试验站了。”丛越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华诚眉头皱了皱，嘴巴动了动，脸色犹豫。
“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周华诚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了。”
丛越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这意思就是有，什么事？”
周华诚扭扭捏捏的：“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工作上那点事，我和宋老师遇到了一些麻烦，不过也不紧急，你最近忙，还是不烦你了。”
他都这么说了，丛越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哪能就这么算了。
“你说吧，试验站现在人手足够，我不至于一点时间都腾不出来。”
周华诚只好说：“那就傍晚吧，你不要去食堂了，去宋老师家，我替你打饭，你人来就行。”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