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越最终买了其中一台次品机子。
先和两台良品机子一起开回白水滩，他修一修，然后问红山沟要不要。
红山沟要了最好，只要给那一半的价格就行，若是不要也无妨，他反手卖给团长。
189团这么多的农业连，不可能每个连队都能第一时间分配到收割机，大家要抢破脑袋的。
虽是次品，也能用的，也会被抢破头的。
“挑好了吗？”吕厂长问。
丛越报了两个编号：“我们就要这两台，另外，这里的次品要一台。”
办手续的间隙，吕厂长带着人回到他自己的厂长办公室。
机械厂在吕厂长这个退伍军人的带领下表现出来极快的效率，喝一杯茶的功夫，手续就已经办妥了。
三台收割机开出了工厂，和他们的吉普车停在一起。
白水滩没有能够搭载大型农机的卡车，好在距离不算太远，他们决定把收割机灌满油，直接开回去。
张岩军看着眼前的三台收割机和一辆吉普车。
“总共四台，幸好我们四个人都是会开车的，一人一台呗。”
丛越首先抬脚，朝那台次品走过去，司机从吉普车里跳下来，先他一步上了次品收割机的驾驶座，回头朝他一笑。
“丛医生，论开车我是专业的，我来开这台，你去开那辆吉普车。”
丛越谢过他，去了吉普车那里。
他启动车子，第一个开车，在最前面开路。
收割机的速度比不上吉普车，回程慢了许多，一天回不去，夜里他们两两轮班，每人睡两个小时，天不亮继续赶路。
回到连队时，整个饲料队都沸腾了，每个会开拖拉机的职工都抢着要开这两台联合收割机。
丛越看着他们闹了一阵，开上那台次品去了机务仓库。
他不急着修理这台联合收割机，而是先进入系统学习。
说起来惭愧，机械工程的课程至今只完成了一半。
最近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他每天起早贪黑，下班回到家已经一身疲惫。
在系统里学习虽然不消耗时间，但会消耗精力，原本就疲惫的情况下，再去学习，不一会儿脑袋就好像被针扎一样疼。
所以最近，他的学习时间骤减。
而且，心思还被新解锁的测绘工程师分去了一大半。
再次打开机械工程的课程，丛越居然感到一瞬间的生疏，无法，他只好把基础知识先补一补。
当天，他直接睡在了机务仓库里，醒来时腰酸背痛，好在这台次品机器已经被他改造了一遍。
他回家洗漱，去食堂吃了早饭，然后去连队办公室给红山沟打电话。
电话铃响的时候，谢卫国正蹲在办公室门口抽烟，他嘴里叼着烟，蹲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发。
农机维修员打着哈欠走过来，“早啊，大队长。”
谢卫国含糊地说：“昨天坏掉的拖拉机，修好了没？”
“没啊，没法修，缺零件呢，去县城买太远了，我打算等下去公社借，回头再还给他们。”
谢卫国点点头：“抓紧点，地里的玉米沉甸甸的，马上就能收割了，缺了拖拉机可不行。”
“明白。”维修员哭丧着脸：“不是我说，大队长，我们那台老拖拉机太旧了，真的太旧了。”
他往谢卫国身边一蹲，“就像人到了七八十岁，你再怎么拉他去看医生，他下次还一样病，寿命要到了。”
“之前丛越和余满仓走的时候，兵团送的拖拉机还行。”
“有屁用。”谢卫国说起这事就糟心。
兵团送的拖拉机质量好啊，开得快还不容易坏，就是太好了，公社老盯着。
你说公社主任亲自来借，他能不答应吗？这一答应，能要得回来吗？
电话叮铃铃地响，高海元还没来，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谢卫国朝维修员挥了挥手，起身进办公室拿起话筒。
“喂，这里是红山沟大队，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丛越的声音：“大队长，大清早你吃枪药了？”
“丛越啊。”谢卫国还是那态度：“哎呀，最近有点烦心事，你别管我，你说，打电话过来什么事？”
丛越开门见山：“大队长，联合收割机咱们大队要不要？”
谢卫国的手一抖，差点没攥住话筒：“你说啥？联合收割机？你……你设计的？”
“要！我们要！”
高海元一进门，被谢卫国近乎破音的高声吓了一大跳。
“好，我马上带人过来，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谢卫国挂断电话，猛地吸一口烟，把烟屁股摁进烟灰缸里，一气呵成。
高海元已经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整理昨晚带回家看的文件。
“大早上的，你激动什么呢？”
谢卫国没马上回答，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忽然冲出大门，对着场院扯开嗓子喊：“小孙！孙胜利！快来！马上！”
高海元摸不着头脑：“你找小孙做什么，我刚才过来见他推了自行车，好像要出门。”
“哦，对，他说要去公社借零件修机器……现在不是借零件的时候！”
他又跑出去门口喊，孙胜利骑着自行车已经出去一段路了，听到他的声音，只好扯着嗓子应一声，掉头回来。
谢卫国这才回到办公室里，给高海元说了丛越来电。
高海元听完，也抑制不住兴奋：“我之前就打听到，兵团确实设计了一款厉害的收割机。”
“兵团的东西，再怎么也比我们自家这台破烂好，只要半价就能卖回来，还不用票，你快给我钱。”
高海元当即批条子。
红山沟自从去天山采药和养兔子后，大队里富裕了很多，花起钱来没以前那么束手束脚。
维修员孙胜利回来了，自行车停在门口。
“大队长，叫我干什么呢，路过的人以为我犯了什么大错，要回来挨骂呢。”
“少嘴贫。”谢卫国说：“先不去公社，你去套车，马车，别套驴车，要快，我们去白水滩买收割机。”
“啊？”
“啊什么啊，快去，路上我再跟你解释。”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