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的路灯暗得像鬼火。
傻柱抱着木匣子,听见顾建军那句“要命”,脸上的得意顿时挂不住了。
他脖子一梗,满脸横肉跟着颤了两下。
“要命?要谁的命!”傻柱啐了一口,下巴扬得老高,“顾建军,你少他妈在这儿跟我打官腔!你保卫科的手再长,也管不到老子给人送东西!这是冉老师表舅的收音机,娇贵着呢!”
顾建军没接他这茬。
他目光越过傻柱的肩膀,死死盯在那个木匣子上。
全息扫描早就在脑子里铺开了。
透视面板上,那根本不是什么破收音机。
是一台精密的苏式微型电台发射器。
线路板、真空管、天线接头,全藏在木板夹层里。
最要命的是,傻柱右手大拇指正死死扣着匣子底部的一块凹槽。
那里藏着个机械弹簧开关。
那是发送坐标的起爆信号源。
只要傻柱手一滑,或者觉得累了换个姿势,开关一弹。
不到五分钟,敌特的坐标就会直接发到境外。
顾建军往前迈了半步。
皮鞋踩在冰碴子上,嘎吱作响。
“何雨柱。我不管你发什么疯。”顾建军声音极淡,却透着股不容反驳的死寂,“现在,把匣子慢慢放地上。手别抖。”
傻柱一听这命令的口吻,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在四合院横惯了,哪受得了顾建军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嘿!你算老几啊你!”傻柱非但没放,反而把匣子往怀里使劲一搂,“你让我放我就放?爷今天偏不!我就不信你敢在大街上抢冉老师的东西!”
他这一搂,右手大拇指本能地跟着使劲。
底部的木板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开关松动了半毫米。
顾建军眼底的杀气瞬间炸开。
没有半句废话。
他右手直接插进大衣口袋,两根手指夹住一颗实心铁核桃。
手腕猛地一抖。
铁核桃带着破风声脱手而出。
啪!
核桃精准砸在木匣子左上角的散热缝上。
两指厚的木板当场被砸穿。
铁疙瘩带着惯性冲进匣子内部,重重击碎了里面的真空电子管。
噗嗤。
一股刺鼻的臭氧味混着焦糊味瞬间窜了出来。
匣子里冒出一股细细的白烟,彻底断了电。
傻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他低头看着怀里被打穿的木匣子,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他在冉秋叶面前夸下海口要保管的东西,就这么被砸烂了。
“顾建军!我操你大爷!”
傻柱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把破匣子往雪地上一扔,撸起棉袄袖子,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朝顾建军面门砸过去。
“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个王八蛋!”
拳风呼啸。
顾建军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双手依旧稳稳插在大衣口袋里。
就在傻柱的拳头离顾建军鼻尖还有不到一寸的时候。
旁边墙头上,一道黑影犹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扑了下来。
是赵锋。
中央警卫团的顶尖暗哨。
赵锋人在半空,左手直接成爪,一把扣住傻柱挥出来的手腕。
顺势往下一带。
右手手肘狠狠砸在傻柱的后背心上。
砰!
傻柱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死死掼在地上。
脸颊在地上的冰碴子上硬生生蹭出去半米远。
蹭出一道血印子。
赵锋单膝死死顶在傻柱的后腰上,反关节锁死他的右臂。
只要再用一分力,傻柱的胳膊就会当场折断。
“老实点!”赵锋声音像含着冰碴,“敢对首长动手,我当场毙了你!”
傻柱疼得五官扭曲,嘴里啃了一嘴的雪。
“啊!疼疼疼!你特么谁啊!顾建军你还带帮手!”
他还在骂骂咧咧。
顾建军慢条斯理地走到傻柱脸前。
他蹲下身,捡起雪地里摔散的木匣子。
碎裂的木板彻底脱落。
里头根本没有收音机的喇叭和线圈。
只有一排排精密的绿底线路板,和几根被砸碎的玻璃管。
顾建军把带着焦糊味的线路板扔在傻柱眼前。
“何师傅。看清楚。这是什么。”
傻柱脸贴着地,斗鸡眼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电线。
“不……不就是收音机的零件吗!”他还在嘴硬。
“收音机?”
顾建军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这是苏产便携式军用发报机。”
顾建军伸出手指,点着那个被压扁的机械弹簧。
“你刚才大拇指按着的地方,是坐标发射器。只要你松手,轧钢厂兵工厂的坐标就会发给境外特务。”
傻柱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瞪着牛眼,死死盯着那堆铁疙瘩。
脑子里像过电一样,把“发报机”“境外特务”这几个字过了一遍。
“你少吓唬人!那是冉老师表舅的东西!”傻柱声音开始发抖,底气全泄了。
“冉秋叶的表舅,是四九城最大的敌特联络人。”
顾建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何雨柱。里通外国,协同敌特转移作案工具,破坏国家军工设施。这三条罪名加起来,够你吃十回枪子。”
国法两个字,像一座大山直接压在傻柱这个法盲头上。
他平时在院里打架斗殴,顶多去派出所蹲两天。
可“特务”和“吃枪子”,那是真要命的。
傻柱身上的横肉剧烈哆嗦起来。
一股难闻的尿骚味顺着他的裤裆蔓延到雪地上。
热气腾腾。
他吓尿了。
“爷爷!顾爷爷!我真不知道啊!”
傻柱扯着嗓子嚎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就是想讨好冉老师!我连她表舅是干嘛的都不知道啊!这玩意儿是她硬塞给我的!顾特派员,你明察秋毫,我何雨柱八辈贫农,怎么敢当特务啊!”
顾建军冷眼看着他在地上像条蛆一样蠕动。
“想活命?”
“想!想!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傻柱拼命点头。
“冉秋叶的表舅,现在藏在哪?”顾建军问出了最核心的信息。
傻柱哪敢有半点隐瞒,竹筒倒豆子全秃噜出来了。
“南锣鼓巷往东!第三个胡同口!有个锁着门的废弃皮匠铺!”
傻柱喘着粗气喊。
“冉老师跟我提过一嘴,说她表舅嫌家里乱,这几天带着东西住那头去了!全在那儿!”
顾建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转头看向胡同口。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急促传来。
孙卫民带着两排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踩着雪狂奔而至。
“特派员!”孙卫民跑到跟前,看了一眼被按在尿泊里的傻柱,又看了看地上的发报机残骸。
“把人铐死,押回保卫科地下室。”顾建军下令,不带一丝感情。
“是!”
两个干事冲上来,把瘫软如泥的傻柱架了起来。
傻柱连腿都迈不动了,被拖着走,嘴里还在喊:“顾爷爷!我立功了!我供出地点了!你得给我求情啊!”
声音远去。
胡同另一头,两辆军用吉普车碾着风雪开了过来。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大力推开。
雷首长穿着将官呢子大衣,踩着军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零件,又看向顾建军。
忽然,雷首长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其豪迈的粗犷大笑。
“好!好你个顾建军!”
雷首长走上前,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顾建军肩膀上。
“老子真没看错人!你小子这招引蛇出洞玩得真绝!借着个蠢货的手,硬是把四九城最后一只老鼠的尾巴给踩住了!”
顾建军表情没变,只是指了指东边的夜空。
“首长,皮匠铺就在往东三个胡同口。今晚,这网该收紧了。”
雷首长收起笑,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
他猛地转头,冲着身后的警卫员怒喝。
“传令下去!一连二连,全副武装!”
“把那条胡同给我围成铁桶!连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