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军伸出左手,接住那本直属特派员军官证。
封皮的纹理有粗糙的颗粒感。顾建军翻开扫了一眼,大拇指顺势把证件按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有了这东西,他在四九城里横着走都没人敢呲牙。重要的是,系统空间里那些海量的物资,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用了。
“首长,证我收了。”顾建军站起身,语气很平常。
李云山双手按在桌沿上,看着顾建军。“这本证,地方上没资格过问!谁敢拿体制规矩压你,你直接拿这本子抽他的脸!出了天大的事,军区给你兜底!”
顾建军点点头,没接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李云山转头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警卫员!去调一辆吉普!带一个班全副武装的兵,亲自把顾同志送回南锣鼓巷!路上谁敢盘问,直接下枪!”
“不用了。”顾建军直接抬手打断。
李云山浓眉倒竖:“胡闹!你现在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大半夜军车开进胡同,动静太大。”顾建军伸手扯了扯领口,把大衣扣子系紧,声音很冷静,“大半夜军车开过去动静太大,邻居都得被惊动。我就是轧钢厂的普通采购员,太招摇以后不好开展工作。”
李云山想了想,听出了这话里的狠劲儿。干绝密工作的人,最懂得怎么在烂泥潭里藏身反杀。
“行!按你的意思办!”李云山拉开公文包拉链,抓出厚厚一叠票据,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最上面几张盖着五角星印章。全是军区后勤部专用的特供票据。肉票、粮票、布票连极其罕见的军用营养品配额票都有,厚度少说也有一百多张。
“拿去!”李云山把票据往前一推,语气硬邦邦的,“你媳妇怀着孩子,正需要补营养!这些特供票随时去军区供应站提货。谁敢在供应上卡你们,我绝不饶他!”
顾建军没推辞。他拿起那叠票据,随手卷成一筒塞进裤兜。有了这些票据打底,他就能靠着这些关系把日子过舒服。
“走了。”顾建军推开木门。
轧钢厂外头。
风刮在脸上。天还没亮,整条街上黑灯瞎火。
顾建军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拐进了一条死胡同。胡同里没人,只有几只流浪猫躲在墙根底下。
他停下脚步,意念沟通系统空间。
跟着,半扇猪肉凭空出现在自行车后座上。猪肉泛着新鲜的血丝,肥膘足有三指厚,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重。紧接着,两袋五十斤装的东北大米、一麻袋白面、二十斤香油,全被他用意念调了出来。
这些东西在眼下这个年头,普通人攒三年的票都未必能凑齐一条猪腿。
但顾建军现在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兜里揣着军方特供票据和绝密军官证,他现在往家里搬座金山都合法合规。谁敢眼红举报,谁就是在挑衅军方后勤部,没有好下场。
顾建军抽出几根麻绳,把那半扇带血的猪肉绑在后座上。大米和白面挂在车把两边。他单脚踩上踏板,长腿一跨,骑着这辆载满硬通货的二八大杠,迎着冷风朝南锣鼓巷骑去。
时间转到清晨。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早就乱哄哄的。
昨晚轧钢厂那声巨响,加上保卫科冲进院里抓人,把各家各户全惊醒了。大清早,中院的水池子旁边围满了人。
贾张氏裹着棉袄,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碗,一双三角眼冒着凶光。
“我跟你们说,昨天晚上当兵的拿枪指着顾建军的脑袋,我都听见拉枪栓的动静了!”贾张氏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痰的唾沫,表情兴奋,“破坏国家机器!那是吃枪子的大罪!顾建军这回肯定完了!那三间大正房,合该归我们家棒梗!”
阎埠贵端着脸盆站在旁边,用力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的眼镜,喉咙里连咽了两下口水。
“老嫂子,话不能这么说。”阎埠贵满脸算计,声音压得极低,“充公的房子,得按资排辈。顾建军家那水管子和煤炉,我看就该先接到我前院去。他一个死刑犯,用不着这些好东西。”
秦淮茹躲在人群后面,红着眼眶没吭声。傻柱靠在柱子上,搓着满是冻疮的手,撇着嘴骂骂咧咧:“该!让他平时在院里狂!还敢不把我柱爷放在眼里,这回进笆篱子挨鞭子了吧!”
正乱哄哄的时候,后院传来脚步声。
刘海中穿着蓝布工装,双手背在身后,腆着个大肚子,一步三摇地走了出来。他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
顾建军倒了,易中海也废了。这院里的天,终于轮到他来撑了。
“吵什么!吵什么!”刘海中把官腔拿捏得极足,扯着嗓子大吼,“院里没规矩了是不是?老易倒了,现在我说了算!顾家这是敌特窝点,今天必须查清楚!”
二大妈赶紧凑上去,满脸谄媚:“老刘,那杨雪怎么弄?”
“怎么弄?赶出去!”刘海中肥脸上横肉乱颤,眼里全是贪婪,“她是特务家属!去,把咱家那张八仙桌搬出来,摆在中院正当中!今天开全院批斗大会!”
二大妈一听,跑得飞快。叫上大儿子刘光齐,两人抬着那张八仙桌,吭哧吭哧地摆在中院平地上。
刘海中端着个搪瓷茶缸,稳稳当当地在主位上坐下。他把茶缸往桌上一磕,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老阎!去敲锣!”刘海中指着阎埠贵,直接下命令,“每家必须出一个人!今天谁敢护着特务家属,就是跟轧钢厂保卫科作对!”
阎埠贵赶紧跑回屋,拎出一面铜锣。
当!当!当!
锣声在四合院里敲响。各家各户的人纷纷揣着手,凑了过来。八仙桌周围很快围了二三十口人。
刘海中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
“今天把大家叫起来,只为一件事!”刘海中目光越过月亮门,看向后院顾家紧闭的房门,“顾建军破坏生产,昨晚已经被保卫科抓起来了!这是掉脑袋的大罪!咱们大院年年拿先进,绝不能让一个特务家属毁了咱们的名声!”
院里一片哗然。
“老刘说得对!”贾张氏第一个跳脚,三角眼里全是贪婪,“把那女人的铺盖扔出去!她一个大肚子还占着三间正房,没天理了!赶紧让她走!”
刘海中见没人反对,胆气直接顶到了脑门上。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钦差大臣。
他绕过八仙桌,迈开大步往后院走。身后的贾张氏、二大妈和阎埠贵赶紧跟在后面。一群人呼啦啦地涌进后院,把顾家正房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刘海中走到台阶下,抬起穿着大头皮鞋的右脚,对着顾家的木门狠狠踹了过去。
砰!
木门发出一声响。
“杨雪!别在里面不出声!”刘海中扯着嗓子嚎叫,声音横得不行,“你男人已经被保卫科抓了!你这个特务家属,识相的现在交出房契,自己回娘家!要是等保卫科的人来贴封条,我让你连衣服都穿不走!”
屋内。
炉子里的火快灭了。杨雪脸色苍白地站在八仙桌旁,手里握着一把剪刀。剪刀尖对着门外。外面的咒骂声直往她耳朵里钻。
她咬着嘴唇,一声没吭。她一步不退。
门外,刘海中见屋里没动静,彻底急眼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刘海中挽起袖子,转头冲着身后的人喊,“大家伙一块上!把门给我砸开!出了事我刘海中担着!”
“砸!把玻璃全给她砸了!里面的好东西全是咱们的!”贾张氏兴奋得尖叫起来,捡起地上的一块半截砖头,就要往窗户上招呼。
刘海中摆下八仙桌,准备批斗顾家。
就在大伙准备动手砸门的时候。
前院的大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自行车链条摩擦声。那声音沉重,碾碎了地上的冰碴子,直逼大门。
紧接着。
砰的一声巨响。
四合院的大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断裂的门闩飞出去撞在墙上。
院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手里的砖头掉在地上。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