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军拉开后院门,门外站着街道办干事周志强,手里还夹着一份盖章通知。
周志强压低声音说道:“顾同志,公安那边的押解手续办完了,街道明早七点进院清场。”
顾建军接过通知,先看了落款。
通知上写得明白:
易中海、贾张氏、傻柱三户的住处查封。
屋内物品由街道办、公安和房管所联合清点。
院里住户若私自拿过涉案物品,明早前主动交回。
周志强又说道:“王主任让我带句话。”
“明天人多,院里难免乱。”
“你家这边先把门关好,杨雪同志别往人堆里挤。”
顾建军点头。
“辛苦。”
周志强看了眼屋里亮着的灯。
“顾同志,明天要是有人闹腾,你别先动手。”
“街道办这回带着人来,谁闹谁担责。”
顾建军把通知折好。
“我按规矩办。”
周志强走后,杨雪已经站在门里等着。
她接过通知看完,手指停在三户查封几个字上。
“他们屋里的东西,会不会有人趁乱抢?”
“谁敢拿,谁就得交。”
顾建军把门栓扣紧。
“明早你站在月亮门里看着。”
“人多的时候,不许往前走。”
杨雪抬头看他。
“你呢?”
“我就在院里。”
杨雪点了点头,又问:“易中海那些票证和借条,真能查出东西?”
“能查多少,得看谁愿意交。”
顾建军回到屋里,把那份通知压在桌上。
杨雪拿起茶壶,给他添了半杯热水。
“院里不少人拿过易中海的好处。”
“也有不少人怕他。”
顾建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怕过,才更该把话说清楚。”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门口停了两辆自行车。
街道办王主任走在前头。
她身后跟着两名公安、两名房管所干部,还有抱着登记簿的周志强。
院里的人全围在中院。
刘海中披着棉袄站在人群边上,眼睛一直往易中海家那两间屋瞟。
贾家门前还摆着昨晚留下的木板。
傻柱那边的门锁已经换过,门缝上贴着公安的封条。
王主任站到台阶上,打开手里的文件。
“都安静。”
院里没人再交头接耳。
王主任说道:“易中海、贾张氏、何雨柱三人涉及的案件还在调查。”
“街道办今天只办三件事。”
“第一,清点并查封三户房屋。”
“第二,登记院内住户和暂住人员。”
“第三,收回与案件有关的票证、借据、钥匙和私人物品。”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
“王主任,易中海家的房子空着,咱们院里几家住得挤。”
“要不先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分?”
王主任抬眼看着他。
“房屋归属得房管所说了算。”
“谁家住得挤,可以递申请。”
“院里谁都没权分房。”
刘海中没接话。
“我就是替大家伙问问。”
顾建军站在月亮门前,接了一句。
“替大家问可以。”
“替大家做主,你还差手续。”
刘海中朝他看过来,嘴动了动,没接上话。
王主任朝周志强点了点头。
周志强翻开登记簿。
“从前院开始,一家一家报姓名、工作单位、住房情况。”
“家里有外来人员的,也得报。”
“谁代为保管过易中海、贾家和何雨柱的东西,现在交出来。”
院里静了片刻。
一个住在前院的大妈攥着布包,站了出来。
“我这儿有两张布票。”
“易中海说先放我这儿,等过年给他换棉花。”
周志强接过布票,夹进证物袋。
“还有别的吗?”
大妈小声说:
“没了。”
顾建军看着她。
“你今天交出来,街道记你配合调查。”
“你自己留着,后头查出来,性质就变了。”
大妈点头。
“我明白,我明白。”
她刚退回去,后院又有人拿着一把钥匙出来。
“这是贾家柜子的钥匙。”
“贾张氏前些日子说柜子坏了,让我找木匠看看。”
王主任问道:“柜子开过没有?”
那人摆手。
“我没碰。”
“钥匙拿回来以后,我就放家里了。”
公安接过钥匙,记下姓名。
刘海中站在边上看着。
周志强翻到下一页。
“刘海中。”
刘海中应道。
“到。”
“你家里有没有代管物品?”
“没……我家清清白白,能代管什么?”
顾建军看了眼他裤兜。
刘海中今天穿着件棉裤,右边口袋鼓得不太自然。
顾建军没说话。
杨雪站在月亮门里,也看见了。
她扶着门框,声音不高。
“刘师傅,您刚才一直捂着口袋。”
刘海中手一顿。
院里的人全看向他。
刘海中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里头压着三张粮票,还有一张借条。
“这是易中海给我的。”
“他说让我先拿着,过几天再还他。”
周志强接过借条,低头看了两眼。
“借条上写的是救济粮。”
“谁救济谁,得说清楚。”
刘海中赶紧解释。
“他当时说贾家日子难,让我拿点粮票出来。”
“我没答应。”
“他就把票塞给我,说以后院里有事,让我多帮着说两句。”
王主任开口道。
“拿粮票换人情?”
“拿院里的事换人情?”
刘海中只好承认。
“我糊涂。”
顾建军开口说道:“糊涂就把东西交清楚。”
“后头谁问起,你照实说。”
“别替别人藏话。”
刘海中抹了把脸。
“我交,我全交。”
周志强把粮票和借条放进证物袋,又在登记簿上写下几行字。
后院一个老头说道:“易中海这些年也帮过院里不少人。”
“他人都被带走了,咱们留点情面吧。”
顾建军抬头看过去。
“谁帮过你,你可以写进情况说明。”
“谁做过什么,也得写进去。”
“人情归人情,规矩归规矩。”
“你要是替他藏东西、压事情,最后害的还是你自己。”
那老头没再说话,低下了头。
房管所的人拿着卷尺进了易中海家。
屋里空荡荡的,柜门都敞着。
一个铁皮箱被搬到院里。
公安当众打开箱子。
里头放着粮票、布票、几张房屋借住字条,还有一叠按过手印的纸。
周志强拿起最上头一张,朝王主任递过去。
“王主任,您看这个。”
王主任接过去,看完后把纸放回箱子。
“全装袋。”
“谁的名字在上头,下午去街道办说明情况。”
院里的人群起了些骚动。
有人盯着铁皮箱。
有人往自己家门口退。
顾建军没追着谁问。
纸上的内容,街道办会查。
今天先把旧规矩砸干净。
王主任走到中院桌前,拿出一张新的告示。
“从今天起,院里不再设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
“居民之间有矛盾,先找街道办和片警。”
“涉及厂里的事,找厂保卫科和厂办。”
“谁敢私下开全院大会逼人捐钱、让房、认错,街道办直接处理。”
刘海中抬起头。
“那院里有事,总得有人管吧?”
顾建军看着他。
“院里有事,大家可以商量。”
“谁也别把自己当成管别人的人。”
“你想帮忙,就按街道的流程帮。”
“想拿住别人,趁早收了心思。”
刘海中站在原地,半天没再开口。
王主任把告示贴到中院墙上。
杨雪从月亮门里走出来两步。
顾建军侧身挡住她。
杨雪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道:“你昨天答应我的,做事先看规矩。”
顾建军回头。
“记着。”
房管所的人清点完三户房屋,依次贴上封条。
易中海家的门封上时,周志强从铁皮箱底下抽出一张折起来的名单。
名单上按着十几个红手印。
顾建军接过看了一眼,抬手递回去。
“这份名单单独封存。”
“院里还有些事,得慢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