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刚抬稳,问讯室外的走廊里又响起一串整齐脚步声。
周局长抬手压住门边的公安干事:“枪先别放,等保密办的人进来。”
何雨柱被两名公安按着肩膀,手铐磨得腕子发红,嘴里还不服:“不就砸了个破盒子吗,至于摆这么大阵仗?”
易中海垂着头,后背已经湿了一片,听见保密办三个字,手指慢慢蜷进掌心。
顾建军坐在桌边,指腹压着茶缸边缘,目光落在那袋木盒残片上。
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两名穿藏蓝制服的保卫人员,腰间挂着证件夹,进门后先扫了一圈屋里的枪口和涉案人员。
紧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跨进门槛,肩背挺直,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
周局长快步迎上去:“马科长,麻烦你们跑一趟。”
男人点了点头,从上衣口袋取出证件:“市保密办保卫科,马卫国。”
何雨柱瞥见证件上的钢印,喉咙里那句骂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马卫国没急着看人,先戴上手套,走到桌前拿起证物袋。
他翻过那块嵌着黄铜编号牌的木片,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一页页核对。
屋里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
易中海忍了片刻,低声问:“同志,那盒子到底装过什么?”
马卫国头都没抬:“你没资格问。”
易中海脸皮发紧,还是撑着说道:“我就是想配合调查。”
马卫国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在一串编号上:“昨晚抢东西时,你怎么没想着配合调查?”
易中海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马卫国把小本子合上,转头看向周局长:“编号确认,部属机要渠道下发,外封损毁。”
周局长的脸一下沉了:“保管等级呢?”
马卫国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牛皮纸档案,先核对封口,再抽出里面的证明页。
杨振国站在顾建军身后,眼神一直压在那张纸上,呼吸都放轻了。
马卫国看完第一行,抬眼望向顾建军:“顾建军同志,请出示你的个人工作证。”
顾建军从中山装内袋取出轧钢厂工作证,放到桌面。
何雨柱看着那张普通工作证,嘴里又有了底气:“他不就是个采购员吗,装什么大人物?”
马卫国接过工作证,又从档案里抽出一张带红色印章的身份核验单。
两张证件并排放在桌上。
一张写着轧钢厂采购科采购员顾建军。
另一张写着部属重工保密技术序列,特别技术顾问顾建军。
何雨柱的眼珠子一下瞪圆了。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盯着那行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杨振国盯着核验单末尾的签发单位,手掌压在椅背上,半天没松开。
周局长低声问:“马科长,顾建军同志的身份能确认吗?”
马卫国把核验单递给周局长:“市保密办已接到上级加急通知,顾建军同志属于重点保密技术人才,个人档案受部里直接管理。”
周局长接过纸,手指在红章旁停了停。
马卫国继续说道:“轧钢厂采购员身份属于公开掩护岗位,涉及其技术资料、生活保障和安全事项,各单位只可按权限核验。”
易中海的嘴唇开始哆嗦:“掩护岗位?”
顾建军抬头看他:“你不是一直想查我吗?”
易中海盯着桌上的档案,声音发虚:“你……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
顾建军把茶缸往旁边挪了挪:“档案摆在这儿,你还想说什么?”
何雨柱咬着牙,脖子上的筋绷了起来:“俺也去食堂干了这么多年,怎么没听厂里提过?”
杨振国转过脸,声音压得很重:“保密人才的档案,轮得到你一个食堂厨子打听?”
何雨柱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
马卫国朝身后一名保卫员抬了抬手。
保卫员立刻取出另一份密封文件,双手递到顾建军面前。
顾建军接过文件,封口处盖着熟悉的红色印记。
那份年度技能身份礼包,终于有了摆到明面上的出处。
马卫国看着顾建军:“上级要求,凡涉及顾建军同志个人安全、技术资料和家属安全的事件,由保密办同步介入。”
周局长立刻问道:“顾同志家属昨晚遭到围堵,妻子怀孕,涉案人员还毁坏了表彰专件外封,该怎么定性?”
马卫国的目光扫过易中海和何雨柱:“按涉密人员安全侵害事件登记,涉及人员全部单独审查。”
易中海的肩膀晃了一下,手铐撞在桌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终于慌了:“马科长,我真不知道顾建军有这层身份。”
马卫国看着他:“不知道,就能抢烈属家的东西?”
易中海嘴里发苦:“我没抢,我就是劝大家伙……”
马卫国直接打断:“你组织围堵,安排人守门,要求物主交出涉密物品,还反复逼问物品内容。”
易中海额头上的汗往下淌,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
马卫国翻开随身记录本:“这些话,已经进了笔录。”
何雨柱忽然挣了一下:“俺也去是拿棍子了,可我没碰他媳妇,也没碰那什么图纸。”
按着他的公安干事手上加了力道:“老实点。”
何雨柱疼得吸了口气,嘴里还在嘟囔:“我就是看不惯他家吃肉。”
顾建军看着他:“你看不惯,就带棍子堵我家门?”
何雨柱避开他的视线,喉结上下滚了滚。
顾建军又问:“你看不惯,就想让我把肉和粮交给贾家?”
何雨柱嘴硬道:“大家都是一个院的,互相帮衬怎么了?”
杨振国冷着脸开口:“你把持械围堵叫帮衬?”
何雨柱低下头,后槽牙咬得发酸。
马卫国收起记录本,朝顾建军走了两步。
顾建军抬眼看过去。
马卫国脚跟重重一并,腰背绷直,右手抬到额前。
“首长好!”
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响,连门外走廊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局长手里的核验单差点滑下去,随即站直身子,抬手敬礼。
屋里的公安干事齐齐抬起右手。
杨振国站在原地,眼眶发热,过了两秒,也郑重举起手。
四名轧钢厂保卫干事拉直肩背,枪口朝下,整齐敬礼。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满屋子举起的手臂,整个人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