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铁皮水桶高高举起。
两手带着老茧的大队长抓紧了桶沿,对着青石板上装死的贾张氏,用力往下一泼。
刚从深井里打上来的凉水,带着刺骨的寒意,全部扣在了贾张氏的头脸和胸口上。
初冬的半夜,这一桶井水扎进骨头缝里。
贾张氏杀猪一样嚎叫出声,两眼往上一翻,一口气直接气管,在烂泥坑里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她浑身肥肉哆嗦着,两只手胡乱拍打着脸上的泥水。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心里那股洒泼打滚的本能已经抢先冒了出来。
贾张氏往地上一坐,两只胖手用力拍打着大腿。
“老贾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
贾张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门尖厉得刺耳。
“老贾啊!你死得早啊!留着我们孤儿寡母在这四合院里被人欺负啊!”
“老天爷瞎了眼啊!他们联合外人要逼死我们老婆子啊!你快从地下爬上来,把这些黑心肠的王八蛋全部带走啊!”
这套招魂哭丧的把戏,贾张氏在红星四合院里演了十几年。
平时只要她往地上一坐开始嚎丧,院里的人全得退避三舍。
易中海更会赶紧跳出来,摆出大爷的架势,打着尊老爱幼的旗号逼着对方赔钱认错。
今天,贾张氏演着演着,觉得周围的动静不对劲。
身边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有人过来扶她,也没有人帮她帮腔。
空气静得发沉,只有她一个人干嚎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贾张氏睁开肿胀的三角眼,顺着湿透的刘海往外瞧。
这一瞧,她全身上的血都在往头顶上倒灌。
几米外中院的台阶旁,一大爷易中海被两名公安戴着手铐,死死按在地上,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水槽边上的烂泥坑里,平时打遍全院无敌手的傻柱,两条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歪着,双手反铐在背上,正痛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口倒气。
而站在她正前方的,不是平时和稀泥的街坊,而是一排荷枪实弹的干警。
周局长沉着脸向前踏出两步。
厚重的军警皮靴踩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局长甚至没有说话,右手握着打开保险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稍微压低,直直对准了贾张氏的脑门。
黑漆漆的枪管泛着金属的冷光,距离贾张氏的鼻尖只有不到半米远。
“继续喊。”
周局长的话里没有丁点温度。
“暴力抢夺大国重工绝密,故意损毁国家一等功臣遗物,拒捕装死。”
周局长盯着那双慌乱的三角眼。
“现在再给你加一条,当众搞封建迷信,煽动对抗国家执法。”
“你不是想见你男人吗,现在接着喊。我有权限现在就送你去见他。”
咔哒一声。
旁边大队长手里大步枪的保险也拨开。
几把长枪同时往前顶了顶。
那种随时要扣动扳机的死亡压迫感,实打实地砸在贾张氏的头上。
贾张氏那张肥胖的脸瞬间惨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哑气声。
她彻底明白了。
今天晚上不是四合院开全院大会,这里没有易中海的规矩,也没有任何人情讲。
这些穿着制服的公安,是真的敢开枪杀人的。
极度的恐惧从骨头缝里窜了上来,瞬间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贾张氏肚子一阵剧烈的痉挛。
她下半身猛地一松,一股温热发腥的液体直接顺着宽大的棉裤裆涌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声响。
黄黑色的恶臭屎尿全部泄在大棉裤里,顺着裤管往下淌,和青石板上的冰冷泥水混成一摊烂泥。
骚臭至极的气味瞬间在后院的空气里扩散开来。
“哎呦!我的天!”
蹲在不远处的二大爷刘海中恶心得直干呕,拼命用两只连坐手铐的手捂住鼻子,往墙角里使劲缩。
“这老东西拉在裤裆里了!真骚臭!”
三大爷阎埠贵更是闭上眼睛,脸上全看不上眼的嫌弃,早没了一点当邻居的体面。
刚才还威风凛凛、把胡搅蛮缠当成绝对底牌的贾张氏,这会儿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屎尿齐流的丑角。
她浑身的肌肉失去了控制,软成一摊烂泥,趴在散发着恶臭的污水坑里。
骨子里的欺软怕硬在枪口下爆发到了极点。
贾张氏再也顾不上什么大腿痛,整个人在泥水里转了个身,朝着顾建军和杨雪站着的方向,疯狂地磕头。
脑袋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实响。
“建军啊!顾祖宗!我错了!我彻底错了!”
贾张氏额头上的皮直接磕破了,血水混着井水流到下巴上,叫声惨烈又可怜。
“我是个不识字的乡下老婆子啊!我是农村来的土猪!我不知道那红本子是祖宗留下的宝贝啊!”
“我真的只是想借那个盒子去装点针线啊!你看在你大妈一把年纪的份上,你快跟公安同志说说,别杀我啊!”
她一面喊,一面抓着自己糊满臭屎泥水的衣角,想要往顾建军那边的台阶上爬。
顾建军往侧边拉了拉杨雪的手,将妻子护在身前,嫌弃地避开了地上的臭水。
他穿着干净规整的中山装,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屎尿里疯狂磕头的贾张氏,眼里连一丝怜悯都没有。
“不识字?”
顾建军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刚才你从我手里硬抢高密度防爆盒的时候,我亲口告诉过你,那是国家保密物资。”
顾建军指着那块碎裂的锁扣。
“你当时跟我说,你管什么国家不国家,你只要房子和钱。”
“刚才你把盒子举过头顶、往青石板上死命砸的时候,我也提醒过你,里面是一等功臣的授勋证书。”
“你当时喊的是,什么功臣,在你们四合院里就得听你们贾家的。”
顾建军字字清楚,每一句话都在把贾张氏往死刑台上送。
“现在看到手枪了,闻到自己拉的屎尿了,你跟我说你是农村来的土猪?”
“四合院里这些年被你用这套把戏欺负过的人不少。但你搞错了对象,我顾建军从不跟狗讲道理,我只看国法。”
顾建军转向大队长。
“同志,犯罪事实清楚,人犯清醒,可以带走了。”
大队长点头,打了个手势。
两名年轻的干警强忍着恶臭,大步冲了上去。
一人用膝盖顶住贾张氏的后背,另一人抓起她两条满是臭泥的胳膊,往后用力一反。
一副加厚加重的精钢手铐,狠狠卡在贾张氏又粗又胖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死锁。
剧烈的疼痛让贾张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她被人抓住领子,硬生生从烂泥里拖了起来。
“秦淮茹!你死哪去了!”
贾张氏双腿拖在地上,冲着墙根瘫坐的儿媳妇撕心裂肺地咆哮。
“你快过来替我死啊!你进去跟公安说,东西是你砸的!你看我干什么!你这个没良心的贱货!”
秦淮茹同样戴着手铐,跪在冷风里。
她听见婆婆叫骂,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寒战,把头低得几乎贴在地砖上。
在这个要命的关头,秦淮茹连一声都不敢吱。
她心里明白,谁现在沾上贾张氏,谁就是结结实实的同案犯,家里的三个孩子就得彻底饿死在街头。
看到秦淮茹装死,贾张氏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打碎了。
她被两名干警架着胳膊,两脚在地上乱蹬,顺着中院的通道直往外拖。
臭气顺着风一路飘散。
周局长收起配枪,看着这一幕,用力吐了一口唾沫。
“一帮禽兽。”
周局长向周围的公安下达冷酷的命令。
“主犯全部押上警车,直接带回市局看守所单独关押。”
“从犯和从犯家属,全部扣在居委会,连夜突审,明天一早通知轧钢厂保卫科做笔录备案!”
整个红星四合院的后院,彻底失去了以往那股无法无天的嚣张气焰。
所有人蹲在地上,头缩在裤裆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大批公安押着这一串戴着手铐的禽兽,向胡同外头走去。
就在这时,中院垂花门旁边的光影里,人群分开了。
数十名端着半自动长枪的轧钢厂保卫干事同时立正,给身后的人让开了一条通道。
一名身穿深灰色干部服的中年男人,踩着月光和手电筒的光束,从黑暗里稳稳地走了出来。
他的官服上沾满汗水和夜雾,脚下虽然极其狼狈地只穿了一只布鞋,但两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雷霆万钧的怒意。
老谋深算的杨厂长,在最关键的时刻,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