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宇有理有据,
可无赖从不讲道理。
麻江的弟弟麻河,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嘿,你这小崽子,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麻河上前一步,蛮横的气势扑面而来。
“我们哥俩说这猪是咱们赶的,它就是咱们赶的!你小子运气好,捡了个便宜补了一枪,还想咋的?难不成还想独吞?”
林浩宇被这股子蛮不讲理的劲儿给气得脸都红了。
“事儿得讲个理!这猪明明是我打的,跟你们没关系!”
“理?”
麻江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在这山里,我们哥俩就是理!”
他指了指林浩宇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弟,给你脸你得要,别不识抬举!”
说完,兄弟俩再也懒得跟林浩宇废话,
仗着人多势众,不理他,一个拽着猪头,一个抬着猪腿,
嘿哟嘿哟地就拖着那头二百多斤的野猪,扬长而去。
“你们……你们这是明抢!”
林浩宇气得肺都要破了,
他手握着枪,枪身硌得他手掌生疼。
杀人的冲动涌上心头,他真想抬起枪口,给那两个无赖的后背一人来一枪!
可他清楚,自己真要是开了这一枪,那就彻底完了。
看着那两个无赖拖着猎物,
哼着小曲,越走越远,
最终消失在林海深处,
屈辱和无力感将林浩宇吞没。
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窝火,
猎物也打不下去了,他一屁股坐在雪窝子里,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想到了姐夫王建军!
对!找姐夫去!
林浩宇一跺脚,从雪地里站起来,也顾不上收拾东西,
转身便朝着几十里外的靠山屯快步走去。
当林浩宇带着满脸的泪痕出现在王家小院时,正在院子里和沈薇一起做着针线活的林月娥愣住了。
“浩宇?你这是咋了?让狗撵了还是掉冰窟窿里了?”
林月娥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迎了上去,看着自家弟弟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地问道。
林浩宇一看到亲姐,那股子在外面死撑着的坚强,瞬间就土崩瓦解。
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姐!我……我让人给欺负了!”
林月娥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没了。
她一把拽住弟弟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拉到一边,急切地问道:
“咋回事?快跟姐说!谁欺负你了?”
林浩宇抽抽搭搭地,将自己被麻家兄弟明抢了猎物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林月娥一听,那张俏丽的脸蛋瞬间就罩上了一层寒霜,
一双美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欺负到我们老林家头上来了!”
林月娥气得当即就拽着弟弟,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西屋。
“小安!小安起来!别睡了!出事了!”
她一把就将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口水的王建军,从热炕上给扒拉了起来。
“你小舅子让人给熊了!”
王建军这几天累惨了,跟狼群那一场血战,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此刻他正睡得昏天黑地,做着左拥右抱的美梦,
可当“出事了”这三个字钻进耳朵里时,他睡意全无。
“咋了?谁出事了?”
他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媳妇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舅子,脑子还有些发懵。
林月娥将事情的经过一股脑儿地全倒了出来。
听完之后,全家人都义愤填膺。
王铁山气得直拍大腿,嘴里骂骂咧咧,说那麻家兄弟真不是个东西。
刘翠花拉着林浩宇的手,一个劲儿地安慰。
王建军却是越听火越大!
那两个无赖在他睡得最香、最不想动弹的时候来添堵!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还带着哭腔,指望自己去给他出头的小舅子。
“他俩是赶山的吗?”
林浩宇摇了摇头,气愤地回答道:
“不算是!就是屯子里的二流子!昨天我进山回来他们看见了,还跟我唠了几句,问我这枪好不好使呢!”
王建军伸出手指,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林浩宇的脑门。
“你被那俩癞子盯上了!”
“你个缺心眼的玩意儿!扛着枪,打着猎物,大摇大摆地从人家屯子门口过,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发财了是吧?以后别啥话都跟人往外噜,心咋那么实呢!”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
可不是嘛!
这年头,谁家有杆枪,那不就等于有了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林浩宇这纯属是抱着金元宝睡大马路,不招贼才怪!
王建军懒得再跟这不开窍的小舅子废话。
站起身,三下五除二地穿戴利索,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行了,浩宇,带我找他们去!”
王铁山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都没皱一下。
刘翠花心疼儿子,但也清楚自家男人和儿子的脾气,劝不住。
不服,就干!
王建军走到院子角落的柴火垛,从里面翻找出来一根剥了皮、碗口粗的水曲柳木料,这是准备用来做爬犁大梁的,质地坚硬,韧性十足。
他抽出腰间的猎刀,三下五除二,便将这根木料砍成一米来长,又用刀将一头削得略细,方便抓握。
一根武器就此成型。
“浩宇,你也去备上一根。”
王建军将棍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
“姐夫,我也去?”
林浩宇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发怵。
“废话!”
“你是爷们儿不?自己的场子,得自己找回来!今天就让你小子见见血,省得以后再被人当软柿子捏!”
林浩宇一个激灵,心底那点恐惧瞬间就被一股热血冲得烟消云散。
他也学着姐夫的样子,找了根结实的木棍。
两人不再废话,各自备好马鞍,翻身上马。
王建军一抖缰绳,那匹大儿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当先冲出了院子。
林浩宇紧随其后。
两匹快马在通往苏家屯的土道上绝尘而去,。
不过五六分钟,两人便在林浩宇的带领下,来到了麻江家的院子外。
这院子不大,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桩子围着,
院门更是破败不堪。
王建军二话不说,双腿一夹马腹,直接骑着高头大马,闯进了院子。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跟在后面的林浩宇,
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扇薄薄的木门上!
“咣当!”
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而开,
屋内的景象暴露在两人眼前。
浓烈的烟味、酒味和汗臭味混杂在一起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