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大,盘着一铺能睡下七八个人的大火炕。
炕桌上杯盘狼藉,五个男人正光着膀子,围坐在一起喝酒吹牛,
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乌烟瘴气。
王建军的突然闯入,让屋里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谁是麻癞子?”
人的名,树的影。
炕上的人,除了麻家兄弟,其余三个都是苏家屯的村民,
哪能不认识王建军这个全县都有名的大溜子?
一看到王建军那张带笑的脸,
那三人的酒意醒了大半,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端着酒杯的手都开始发抖。
他们清楚,这煞星今天找上门,没好事!
可偏偏那麻家兄弟,仗着在自己屯子里,又是人多势众,压根没把王建军放在眼里。
尤其是那个弟弟麻河,是个脑子里缺根弦的夯货。
他梗着脖子,醉眼惺忪地打量了王建军一番,
“我就是,你特么谁啊?”
麻河粗声粗气地回了一句,满嘴的酒气。
“昂,那还有一个呢?”
王建军脸上的笑容不变,
坐在一旁的麻江,比他弟弟要精明一些。
他虽不认识王建军,但看对方这气势,也清楚来者不善。
他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应道:“是我,哥们啥意思?找我们兄弟有事?”
“找的就是你们!”
王建军确认了目标,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艹尼玛,就你这么个基霸玩意儿,还敢熊人!”
一声暴喝!
话音未落,王建军那一直藏在身后的水曲柳棍子,带着破风声,闪电般地抡了起来!
那根棍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结结实实地抽在麻河的腮帮子上!
“啊嗷!”
一声惨叫,从麻河的嘴里爆发出来!
他被这一棍子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里鲜血混合着几颗牙齿狂喷而出!
不等炕上众人有任何反应,王建军手腕一抖,棍子顺势下劈,
接连三下,
又快又狠地砸在麻河的脑袋、肩膀和胳膊上!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击打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第一棍砸得麻河脑袋嗡嗡作响,眼冒金星。
第二棍砸得他肩膀“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了。
第三棍将他胳膊砸得软软垂了下去,没了知觉。
他被打懵了,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只剩下抱着脑袋,在炕上翻滚惨叫。
直到这时,旁边的哥哥麻江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双目赤红,怒吼一声,也顾不上去找家伙,就朝着王建军扑了过来!
“我弄死你!”
王建军早有防备,冷笑一声。
他侧身一躲,轻巧地避开了麻江那毫无章法的扑击,反手一棍,便朝着麻江的脑袋砸了过去!
麻江眼前一花,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抬起胳膊去挡。
“咔嚓!”
王建军这一棍,直接将他的小臂砸成了两截!
“啊——!”
麻江的惨叫声,比他弟弟还要凄厉几分。
王建军得势不饶人,劈头盖脸便是一顿乱打,
棍子舞得虎虎生风,
每一棍都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麻江的身上。
直打得麻江也跟着鬼哭狼嚎,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再无半点还手之力。
同桌的另外三个村民,早就被这场面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一个个连滚带爬地从炕上翻了下来,争先恐后地逃出了屋子。
王建军走到麻河身边,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火炕上拽到地面上。
然后,他找准麻河的右臂肘关节,抡起水曲柳棍子,卯足力气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骨裂脆响,
“啊——!”
麻河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即两眼一翻,直接痛得昏死了过去。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林浩宇,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脸色煞白。
王建军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面无表情地走向炕上另一个还在打滚的麻江,如法炮制。
“不……不要……”
麻江看着走来的王建军,吓破了胆,手脚并用地往后缩,语无伦次地求饶。
可王建军哪里会理他。
又一声骨裂,麻江也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王建军随手将那根沾了血的棍子扔在地上。
他走到两人身边,蹲下身,在他们衣兜里摸索起来。
很快,一沓票子被他掏了出来,数了数,正好一百二十多块钱。
王建军将钱随手扔在炕桌上,然后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摸出那把通体黝黑、充满苏式暴力美学的大54手枪,拉开保险,握在手里。
他站在屋子中央,等待着。
很快,屋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领着一帮扛着猎枪、拿着棍棒的男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苏家屯大队书记,苏广志。
苏广志本想仗着人多,一进门就给王建军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在苏家屯撒野的下场。
可当他看见王建军手里那黑洞洞的大54手枪时,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玩意儿,可不是屯子里那些打猎用的土枪、猎枪能比的!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军用制式手枪!
苏广志咽了口唾沫,沉声质问:“王建军,你来我们苏家屯,把人打成这个样子,你到底想干啥?”
他的声音努力保持威严,语调却有些发颤。
“哎呀,原来是苏大爷!”
王建军笑呵呵地主动打招呼。
然而,不等苏广志回应,王建军突然变了脸,笑容消失,
他用枪口指着地上昏死的麻家兄弟:
“这两逼玩意儿把我小舅子抢了!”
“三头大野猪!还有一百二十多块钱!”
王建军向前一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煞气,如同实质般压了过去,逼得苏广志和他身后的一帮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王建军通红着双眼,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咆哮着质问:
“咋的?苏家屯没王法啦?!”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跟着苏广志来看热闹的村民们,瞬间就炸开了锅,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啥?麻家那俩癞子抢了人家三头野猪?”
“我的天,三头野猪那得多少斤肉?还有一百多块钱!这跟抢银行有啥区别?”
“我就说嘛,王建军那是什么人?那是敢跟狼群干仗的狠茬子!要不是被逼急了,能下这么重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