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我看黛玉的面相,她似乎是来历不凡,她是出生在花朝节吧,降生时有异象。”
林如海点了点头,道:“对,玉儿出生的时候,天降异象,百花齐放,那盛况我第一次见,我和敏儿不想置玉儿于风波中,所以把这件事压了下去,所以没有多少人知道。”
何道长喃喃道:“与草木有关,怪哉,怪哉。”
看他这副模样,林如海非常紧张,生怕黛玉出什么事。
“何道长,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林如海连忙追问道。
“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癞头和尚的话你们得听一半,你家都有什么亲戚?”何道长问道。
“我舅舅那边基本没人了,舅舅都不在了,我娘与他们那边也不亲,所以我与他们也不亲,几乎都不往来,就只我夫人的娘家亲戚了。
送节礼除了我的同窗好友外,就只有往贾家送,就没有其他的亲戚了。”林如海说道。
“那说明,那癞头和尚说的外姓亲戚就是贾家,不闻哭声,那里必定有人与林姑娘有些关联,让她哭,让她伤心的人。
只要没人惹她哭,她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最重要的是她开开心心的,这个世界上能护她的人唯有她的父母。
我看你们夫妻俩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非常疼爱他们姐弟俩,试问除了你们以外,谁还能真正的没有任何私心,不求回报的疼爱她?
所以她真正的靠山是你们,只有你们好,她才能真正的好,你们可要保重身体活得长久一些。”
何道长又给他下了一些猛料,与他说一些他看到过无父无母的孩子的下场。
何道长又道:“我小徒弟谢瑜也有些来历,你们要是听到什么闲言啐语也别往心里去,别介意。
那孩子虽然出身高贵,其实有些可怜,他是一个好孩子,他的八字正好与你家姑娘相合。
他们两个待在一起,各自的运道会增强,会化解一些灾难,你们家小公子与他玩也有好处。
你是当官的估计因为他的身份会有些顾虑,其实也不必太在意忠勇侯府的态度,反正他只是嫡幼子,不可能继承忠勇侯府。
那些都与他无关,别看他只有六岁,但他主意大,非常有主见。
小孩子可不像大人一样心思多,顾虑这个顾虑那个的,他们的友情比较纯粹,顺其自然就好……”
谢瑜的一些情况他也听贾敏说过,反正她嘴里都是夸他的话,非常喜欢他,说他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多谢道长提点,我明白了,您能不能给敏儿开些药方,我担心她。”
林如海现在最担心贾敏的身体情况。
“我已经嘱咐过她了,不必吃药,她现在在练八段锦,你的两个孩子也在练,你也花一些时间学一下吧,这个东西老少皆宜。
谢瑜教了你家小姑娘不少养生功法,你与她学就行了,我看小姑娘很聪明伶俐,她原本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娘,都是你们影响了她。
自从你家两个孩子与他结识后,他们三个每日都开开心心的,你夫人也一样,她心情开阔了,身体也能变好。
但这治标不治本,得好好,慢慢养回来,食补加锻炼,效果才能更好。我给了她一本《静心咒》,你有空与她念一念,抄一抄,能平心静气,对身体好。
公事永远也做不完,你还是多花点时间陪他们,养孩子并不轻松,虽说是女主内男主外,但也不能把照顾孩子的事情全部压在你夫人身上……”
林如海非常虚心,连连点头,家里的事情他确实从未管过,也不用他操心。
贾敏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她知道他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她要做他的后盾,自然不能给他拖后腿,他们分工。
历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林如海都习惯了,倒不是他不关心两个孩子,只是他一天待在家的时间不长,能与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经过何道长的提点,他想了很多事情,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又感谢了何道长一番,何道长让他与他下一局棋才放他离开。
林如海回去的时候,发现只有贾敏一个人在,她穿着居家服正盘腿坐在床上吐纳。
文竹,桃枝她们看到他,正要说话,林如海朝她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出声,让她们出去。
见状,她们两个轻手轻脚的出去了,给他们夫妻俩留独处的空间。
林如海倚靠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贾敏,以前虽然他每天都能看到她,但好久没有认真打量过她了。
他认真回想从初识到现在,贾敏确实变了许多,她是家里的嫡幼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性子爽朗,大方,无忧无虑,很爱笑。
她非常有活力,还有些俏皮,与她待在一起,林如海觉得非常轻松。
他们成婚后,他读书累了,贾敏会弹琴给他放松,他们琴瑟和鸣,从来没有红过脸。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相伴二十年,因为孩子的事情,妻子脸上的笑容总带着一抹忧愁,带着一些客套。
不仅她变了,他也变了,‘无子’这两个字,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心里沉甸甸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他们中间还隔着三个女人,虽然他们还是很相爱,但他知道有些事情还是不一样了。
不知不觉中,她都生了白发,气色也越来越不好,想着他们携手度过的日子,林如海很愧疚。
现在看着容颜焕发的贾敏,他仿佛回到了他们初识的时候,是那么的美好。
林如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贾敏,眼神温柔,并没有打扰她,想到何道长说的那些话,他心酸又感慨。
妻子,儿女就是他的支柱,他确实立志当一个为民的好官。
但是要是没有心爱的人陪在身边,没有家人,成就再高又有何用,他又不图那些虚名。
贾敏一打坐,就练了半个时辰,她缓缓睁开眼睛,一身的汗,正想拿帕子擦汗。
一张青色的帕子轻柔的落在她脸上,她以为是文竹她们。
看到是林如海,她愣了一下,连忙伸手,道:“海哥,我自己来就好,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又不是没做过,怎么和我生疏起来了?以前我们不也这样?”他温声说道。
确实,他们成亲的前几年,是那么的恩爱,互相照顾,几乎形影不离,他读书的时候,她就在一旁陪伴,给他研磨。
当初父亲看两个哥哥不如她机灵聪明,不太成器,还把她当成男儿养,四书五经她是读过的。
所以她和林如海有共同的语言,与他一同读书,写诗。
他们两个曾经是那么的亲密无间,但快乐的日子是短暂的。
女人绕不过生孩子,传宗接代这件事。
她受到了不少打击,再也回不到无忧无虑的日子。
有了孩子后,她的重心也不在林如海身上,而是在孩子身上。
看到他温柔的脸庞,贾敏想起了许多事情,非常感慨,他们经历太多事情了,有些美好她似乎已经忘记了。
不是她忘记了,只是藏在内心深处。
林如海给她擦完汗,坐在她身边,问道:“敏儿,你觉得身体如何?”
“海哥,你不用担心,我身体非常好,倒是你,气色不太好,公事虽然要紧,但身体也要紧。”
林如海握住她的手,道:“辛苦你了。”
“都老夫老妻了,还与我这么外道,是不是何道长说了什么?”贾敏问道。
林如海知道她一向敏锐,笑道:“他确实与我说了,说我有一个好夫人,和两个好孩子,让我对你好一些,不让你那么操劳。”
闻言,贾敏顿时不好意思起来,道:“什么辛不辛苦的,这些都是我乐意做的,能嫁给你,我觉得很幸福,虽然中间过过一段苦日子,但如今有玉儿和安哥儿。
吃那些苦我觉得很值得,也算是苦尽甘来,这么说来我挺幸运的,有一个好夫君,又有一对乖巧懂事的孩子。”
贾敏知道人不能太贪心了,林如海是一个好丈夫,是一个好父亲。
与其他男人相比他实在是好太多了,看她大哥,二哥就知道了。
特别是他大哥贾赦,一身毛病,贪恋女色,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屋里拉,不务正业,好吃懒做,风流成性,贪图享乐。
大嫂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温柔贤惠的人,硬生生的郁郁而终,一大部分的责任是她大哥造成的。
在家的时候,她与大嫂关系最好,可惜她红颜薄命,令人惋惜,嫁给她大哥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两个人一点也不般配。
至于二哥贾政,虽有一些毛病,至少尊重嫡妻,不会宠妾灭妻。
勋贵家的男人都有一些毛病,清流出身的人家里规矩比较严谨,比较看重名声,洁身自好一些。
夫妻二人互相诉说这一个月以来都干了什么。
他们真的好久没有这样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孩子身体不好,实在是抽不出身。
两人又聊了半个时辰,林如海道:“玉儿和安哥儿呢?”
贾敏笑道:“只要他们不在房间,必定在瑜哥儿那里,三人好得像一个人似的,瑜哥儿还是个孩子呢,却很会照顾人。
我看他们姐弟俩身体越来越好,很有活力,就没拘着他们,每次一看到他们三个一起玩闹,我就很开心……”
林如海惦记两个孩子,拉着妻子的手往谢瑜的住处走。
贾敏换了一身衣服才出门。
他们两个才靠近就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
姐弟俩你一声谢哥哥,我一声谢哥哥。
还有他们的读书声。
他们站在院子门口一看,就看到三个孩子在院子中,铺了一张毯子,他们都坐在毯子上,三人挨在一起。
谢瑜坐在中间,姐弟俩在两旁。
“你们在吃什么?”两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看到他们两个,姐弟俩连忙捂住嘴巴,摇了摇头,表示他们什么也没有吃。
“爹爹,娘亲。”林珏喊道。
贾敏道:“是不是偷吃糖了?”
谢瑜道:“姨母,是我给妹妹,安哥儿吃的糖,他们只吃了一颗,并没有吃多,你不要怪他们。”
“娘亲,谢哥哥给我的奖励。”林珏道。
贾敏笑道:“我并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瑜哥儿,你做事一向有分寸,我很放心。”
林如海问道:“安哥儿做了什么得到了奖励?”
林珏挺了挺小胸膛,高兴地说道:“我今天识了十个大字。”
闻言,林如海有些讶异,道:“安哥儿都识字了,真是了不得。”
贾敏也没有打击孩子的信心,笑道:“安哥儿真聪明,是不是以后和你爹爹一样做个探花郎呢。”
“我想做个状元郎,多威风。”黛玉道。
林如海笑了笑,道:“还是咱们玉儿更有志气。”
“可惜了咱们玉儿的志气了,女子不能做状元郎,不能参加科考。”贾敏道。
闻言,黛玉很失望,道:“为什么女子不能科考?书上不是说巾帼不让须眉,还有女将军呢,她们不比男人差。”
林如海,贾敏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与她解释,这是从古至今的规矩,谁敢打破。
谢瑜道:“我可以,以后我可以做状元郎,你可以看状元游街。”
黛玉还是不太高兴,道:“别人做状元郎哪有自己做的好,那不一样,要是谢哥哥做状元郎,我还是替你高兴的,但我也想做呀。”
见状,林如海和贾敏连忙转移话题。
林如海问姐弟俩今天都干了什么。
黛玉拿糖出来分给他们两个吃。
他们两个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包装,这种糖果。
“这种糖果不便宜吧,瑜哥儿,是公主殿下托人送来给你的吗?”
闻言,他点了点头,只能用云和公主来掩饰糖果的来历。
“是的,姨母,你放心的吃吧,我还有很多。”
“我听说玉儿每天都要做功课,今天的功课完成了吗?”林如海问道。
“完成了,爹爹,你来陪我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