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行,改天吧。”
闲聊几句下来,何雨柱心里有了底。
眼前这丫头性子活泼,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倒让他想起了何雨水。
周晓白忽闪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语调轻快地打趣:“怎么,不去了?柱哥,该不会是急着回去陪老婆吧?”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像带了钩子,直勾勾地黏在何雨柱脸上。
那双眼眸清澈见底,睫毛长而卷翘,颤动间似有蝴蝶振翅。
此刻,她眼底的情绪翻涌,既有几分忐忑,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何雨柱哪懂这些弯弯绕,只当是寻常玩笑,笑着点头承认:“没错,确实是去陪媳妇儿。”
“中午约好了,一起去涮火锅。”
说到这儿,他眉眼间的棱角都柔和了几分。
“啊?”
周晓白声音陡然拔高,“柱哥,你真成家了?”
失落瞬间爬满那张俏脸,刚才那点雀跃劲儿全散了。
“咋不正常?”
何雨柱一脸理所当然,“我都二十七了,没媳妇才奇怪吧?”
“可你看着顶多二十出头。”
周晓白有些恍惚,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自从被这人从危险中救下,她就对他生了别样心思。
加上身体经过特殊改造,外表显年轻,看着确实像个毛头小子。
原本她还盘算着,等自己再大些,或许能跟对方发展点什么。
如今一听名花有主,那点小心思彻底碎了。
“可能天生一副娃娃脸?”
何雨柱笑了笑,顺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那……你说的媳妇,是不是指女朋友?”
周晓白不死心,继续追问,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希冀。
她听说不少男人嘴贫,把对象喊成媳妇,其实还没领证呢。
只要没结婚,就还有机会。
她紧紧盯着对方,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何雨柱摇摇头,笑得意味深长:“晓白,你想多了。”
“我俩结婚都好几个月了,而且,我婆娘肚子里已经有动静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晓白脸色煞白,勉强挤出一句:“那就……恭喜柱哥了。
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哈哈,借你吉言!”
何雨柱爽朗大笑,丝毫没察觉对面的异样。
在他眼里,这姑娘也就是个聊得来的朋友,再无其他。
周晓白默默点头,不再言语。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变得尴尬而微妙。
何雨柱浑然不觉。
见周晓白沉默不语,他倒也没往心里去。
毕竟两人交集甚少,顶多算点头之交。
刚开头客套了几句,话匣子一合,空气自然冷场。
这场景太熟悉了。
就像以前过年走亲戚。
起初还热络地拉家常,聊收入、谈近况。
聊着聊着就卡壳,最后各自低头刷手机,尴尬又安静。
他跟周晓白也就是这层次的关系。
寒暄到位,也就该散了。
没过多久,屋内动静停了。
周将军和杨厂长谈笑风生地推门出来。
周将军随 代了几句,便领着女儿转身离去。
直到那父女俩的身影彻底消失,杨厂长才转过头,目光幽深地盯着何雨柱。
“何主任,是不是把周家 惹毛了?”
何雨柱一愣,满脸错愕:“厂长,您这话从何说起?我觉得跟她聊得挺投缘啊。”
杨厂长翻了个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投缘?人家脸上都快结冰了,你瞎吗?”
“我没留意。”
何雨柱摇头。
刚才气氛凝滞后,他也懒得硬找话题。
顺手救过周晓白一命,但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恩情要讨。
更没想过借此攀附关系。
正因如此,他对对方情绪变化迟钝得很。
甚至在那段沉默期,他心里琢磨的都是晚上去哪吃火锅。
杨厂长盯着他,语气加重:“真不知情?”
“真不知道。”
何雨柱斩钉截铁。
“最好是这样。”
杨厂长点了点头,神色严肃起来。
“何主任,你要清楚周将军女儿的份量。”
“那是咱们仰望的存在。”
“万一言语间冲撞了,哪怕是无心之失,事后也得赔个不是,免得埋下祸根。”
“厂长您想多了。”
何雨柱苦笑解释,“我根本没冒犯她,估计是她自己碰上烦心事了。”
杨厂长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行,既然你坚持这么说,我就信一回。
大概率是人家有心事。”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杨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咱俩这身份地位,面对周家那种级别的人物。”
“能低头的地方,千万别逞强。”
话音落下,他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听着杨厂长的背影渐远,何雨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又不傻。
嘴上说着信我,心里指不定怎么认定是自己得罪了人呢。
他也懒得再辩解。
刚才还好端端的,转头就翻脸?
到底哪句话触霉头了?
脑子太乱,不如放空。
女人心海底针,变幻莫测是常态。
何雨柱甩了甩头,把周晓白那个影子从脑海里彻底剔出去。
不过是个照过两次面的生面孔,犯不着往心里去。
……
日头渐高,到了饭点。
轧钢厂的广播喇叭准时炸响,清脆的下班铃声响彻厂区。
职工们手里端着铝饭盒,成群结队涌向食堂。
大伙儿脸上挂着笑,脚步轻快,嘴里还吹着不成调的小曲。
这年头,铁饭碗捧在手心,那就是天之骄子。
身份摆在那,没人敢随便给脸色看。
那种身为国家主人翁的自豪感,在每个人心底里扎根。
哪像后来那些人,累得跟狗一样,还得忍受上司的冷眼和老板的剥削。
天天被灌输什么“奋斗福报”
,活得像个提线木偶,毫无尊严可言。
……
办公室里。
铃声穿透门板,传进何雨柱耳朵里。
他搁下钢笔,双臂向上舒展,骨节发出噼啪脆响。
“走吧,干饭去。”
何雨柱侧过头,对身后的秘书吩咐了一句。
秘书连忙摆手,满脸堆着谦卑的笑意:“主任您先请,我手头这点收尾工作再弄弄,马上就好。”
何雨柱没再多言,点头示意后推门而出。
自从接管部门,这秘书就没早走过半分钟。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对方是在表忠心、做样子。
但这点小算盘,他不但不反感,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下属想在上司面前留个好印象,人之常情。
只要活儿干得漂亮,有点小心思又算得了什么?
走到停车棚,咔哒一声拧开锁扣。
推着那辆二八大杠,何雨柱晃悠出了大门。
门口保卫科的同志熟稔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蹬起踏板,车轮滚滚向前。
不多时,红星小学的围墙便映入眼帘。
校门口的树荫下,何雨柱停下脚步往里瞅。
空荡荡的,不见冉秋叶的人影。
那就等着呗。
“ 葫芦——嘞!”
街角传来吆喝声,带着几分沧桑的烟火气。
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闻声而动,瞬间围拢过去。
老掌柜乐呵呵地找零,递出红彤彤的山果串。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确实馋这一口了。
上前挑了两串,递了一枚硬币。
刚把钱掏出来,校门口的人流里,冉秋叶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旁边跟着两个女同事,三人凑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眉眼间全是轻松惬意。
“秋叶。”
何雨柱嘴角上扬,举起手里的糖葫芦晃了晃。
冉秋叶抬头,视线撞上那道身影,眼眸倏地亮了。
她加快步子,几步跨到何雨柱跟前。
“喏。”
红果串儿递了过去,指尖触碰到冉秋叶温热的掌心。
旁边两个 挤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戏谑。
“哟,这就是那位令冉老师日思夜想的良人?”
其中一人捂着嘴笑,眼波流转:“难怪平日里放学走得比兔子还快,原来是私会情郎去了。”
另一人跟着起哄,语调夸张:“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俊俏几分。”
何雨柱眉头微挑,心里暗自嘀咕这两人的胆量。
这自来熟的劲儿,倒是少见。
冉秋叶脸颊飞红,却并未躲闪,反而大方介绍:“章莹,刘慧,这是我先生,何雨柱。”
随即转头看向丈夫,轻声补充:“柱子,这两位是我的同事,也是闺蜜。”
“章老师,刘老师。”
何雨柱拱手致意,神色温和。
那叫章莹的个头高挑,说话带着浓浓的关东腔,行事作风更是豪爽不拘小节。
她上下扫视了一遍何雨柱,啧啧称奇:“早听冉老师夸过自家男人本事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对璧人站一块儿,简直是天造地设。”
旁边的刘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附和道:“可不是嘛,这般仪表堂堂,我家那位要是能分出他一半的气度,我都能做梦笑醒。”
冉秋叶听着这些溢美之词,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眼底满是得意。
何雨柱却摆摆手,谦虚地表示不过是普通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