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车流人流交织,喧嚣声不绝于耳。
两侧斑驳的墙面上,刷着醒目的大红标语,“努力学习”
、“艰苦奋斗”
、“我为国家,国家为我”
,字字铿锵有力。
这种景象,何雨柱早已司空见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走着走着,经过那家熟悉的早餐铺时,何雨柱脚步微顿,疑惑地问道:
“奇怪了,三大爷。”
“以前您路过这儿,雷打不动都要买个包子豆浆的,今儿个怎么空着手就走啦?”
阎埠贵闻言,动作明显僵了一瞬。
他脑子飞速转动,随即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嗨,难得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今早肚子不太痛快,没胃口,就不吃了。”
其实是因为乡下妹妹今天要来探亲,他和三大妈早就商量好晚上要做一大桌子硬菜招待。
为了腾出肚子晚上能放开吃,早饭才特意省下的。
但这理由实在拿不出手,只能随便编个借口搪塞过去。
何雨柱听罢,点点头没再多问,心思却已飘开。
此时天色尚早,红星小学离这儿也不远,三人索性慢悠悠地推着车往前走。
这般情景落在旁人眼里,顿时引来不少侧目。
路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指着他们惊讶地问身旁的母亲:
“妈妈,你看!他们有自行车,为什么非要走路呀?”
女人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笑着解释道:
“傻孩子,有车就得骑吗?兴许是早饭吃太饱,想溜达消食呢。”
小女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奶声奶气地吐槽:
“有便宜不占,这不是犯傻吗?”
“小雅!”
女人脸色一沉,低声呵斥道:
“说话注意点分寸,背后议论别人很不礼貌,记住了吗?”
红裙女人俯下身,指尖轻轻梳理着小女孩的柔软发丝。
“知道了,小雅。”
女童乖巧地应声,眉眼间尽是稚气未脱的天真。
这一幕并未传入何雨柱三人的耳中。
即便听见了,他们大概也只当是寻常插曲,不会放在心上。
七八分钟的光景转瞬即逝。
红星小学的校门近在眼前。
“柱子,你们细聊,我先进去了。”
阎埠贵脸上挂着笑,步子迈得轻快。
他向来识大体,晓得何雨柱夫妇有私话要讲,便没多耽搁,点头致意后径直跨进了校门。
何雨柱目光落在冉秋叶身上,神色认真:“秋叶,上班路上当心些。
不管是走平路还是爬楼梯,脚下都要稳当。”
这般叮咛,何雨柱几乎每日都要重复一遍。
可冉秋叶从未觉得厌烦。
她心里明镜似的,丈夫这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嗯,我心里有数。”
冉秋叶轻声应道。
“那你快进去吧,我也该去厂里打卡了。”
何雨柱指了指远处,“中午我来接你,咱们去吃顿好的,涮火锅。”
“好呀。”
冉秋叶眼底泛起笑意,用力点了点头。
四川老火锅是她的心头好。
哪怕身怀六甲,她也馋这一口。
何雨柱医术通神,对她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
他清楚辛辣之物对胎儿并无大碍,索性由着她解馋。
告别了妻子,何雨柱跨上自行车,蹬向轧钢厂的方向。
……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何雨柱将车停稳,推门进了办公室。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翻开案头的文件,开始处理堆积的事务。
正专注间,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靠近。
杨厂长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秘书刚想开口通报,却被杨厂长一个眼神制止。
这位领导行事谨慎,脚步放得很轻,悄无声息地逼近桌案。
直到站在何雨柱面前,杨厂长才故意清了清嗓子:“何主任,工作投入是好事,但我都走到跟前了,您这注意力也太集中了些。”
“哟,杨厂长。”
何雨柱猛地回神,抬头看见来人,立刻起身相迎:“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请坐。”
杨厂长摆摆手,并未落座。
“不坐了,我是专门来接你的。”
他压低声音,语气神秘:“有个贵客到访,让你陪我去见一面。”
“贵客?”
何雨柱眉头微挑:“级别很高吗?”
在他印象中,能让杨厂长如此郑重对待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既然不是部队里的首长,那多半是地方上的大人物。
“算不上军界首长,但分量极重。”
杨厂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跟我走一趟。”
杨厂长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把何雨柱看得直发懵。
“老杨,我都说了我不去。”
何雨柱摊开双手,满脸写着拒绝,“那种场合,轮不到我这种小角色凑热闹。
我去不去,对大局也没影响。”
“你这话说的,就太见外了!”
杨厂长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你是咱们红星厂的脸面!为了国家创汇,你立了多少功?连你都不重要,那我算什么?”
何雨柱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能苦笑:“厂长,您这帽子扣得有点大啊。”
“行了,少跟我贫嘴。”
杨厂长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他,“今天这事儿,非你去不可。
那位领导点名要见你。”
何雨柱愣了一下,有些错愕:“见我?没搞错吧?”
“千真万确。”
杨厂长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仿佛要把这份荣耀强行按进他身体里,“你是厂的宝贝疙瘩,别在那儿妄自菲薄了。
赶紧走,别让贵人等着。”
不等何雨柱再找借口推脱,杨厂长已经半拖半拽地把他往外带。
……
一路快步疾行,穿过走廊,终于停在了办公室门前。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何雨柱脚步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屋里坐着的人,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周晓白乖巧地立在侧后方,姿态亲昵,显然跟屋内那位中年男人关系匪浅。
那人一身中山装,穿得笔挺,脊背如松。
哪怕只是静 在那里,周身也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
眉眼之间,竟与周晓白有着几分神似。
何雨柱心头一跳,瞬间有了猜测。
周晓白余光瞥见他进来,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似乎想打招呼,但碍于现场气氛,硬生生忍住了。
杨厂长此时却是个急性子。
他拉着何雨柱上前一步,指着那人高声介绍:“周将军,这位就是何雨柱同志!”
转头又催促道:“还不快问好?”
何雨柱只得收起惊讶,端正站好。
那位被称为周将军的中年人,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番。
随即,脸上绽放出爽朗的笑容。
“好!好小子!”
周将军声音洪亮,透着股豪气,“精神头足!怪不得能搞出红星牌摩托车,是个干实事的料。”
何雨柱谦逊点头,心里却清楚得很。
凭一辆摩托车,还不至于让这种级别的人物亲自跑一趟。
这背后,恐怕另有深意。
红星牌摩托造出来能换外汇,这功劳确实不小。
但也没大到需要一位手握重兵的将军亲自来登门拜访的程度。
何雨柱心里暗自琢磨。
难道是因为前阵子那份关于新型装甲载具的提案?
除了这个,他想不出别的理由。
周将军见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赞许。
他抬手示意杨厂长几人先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清静,只剩下一老一少。
正如所料,周将军开门见山。
言语间全是鼓励,甚至抛出橄榄枝,想聘何雨柱去部队当高级工程师。
待遇优厚,前途无量。
何雨柱却摇了摇头。
拒绝得很干脆。
周将军没强求,只是叹了口气,随即两人又聊了些别的话题。
一个小时后,谈话结束。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
周将 身把杨厂长叫了进去。
走廊里,只剩下何雨柱和周晓白。
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挥着手打招呼:“何雨柱哥哥,真巧啊!上次多谢你救命之恩。”
何雨柱脸上挂着礼貌的笑:“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换做旁人,也会这么做的。”
他不爱居功。
周晓白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那为了报恩,我请你吃午饭好不好?”
“何雨柱哥哥”
这个称呼,听得何雨柱后背一阵发凉。
他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叫我名字就行,何雨柱。”
周晓白撇撇嘴,一脸嫌弃:“太生分了嘛。”
“很不合适。”
何雨柱语气严肃。
周晓白瞪了他一眼,嘟囔道:“那你总得让我有个称呼吧?总不能一直公事公办。
你也别喊我同志了,叫晓白就好。”
她眨巴着大眼睛,试图用撒娇破防。
何雨柱想了想,妥协道:“行。
你可以叫我柱哥,或者何大哥。
唯独‘雨柱哥哥’这个选项,永久拉黑。”
周晓白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那就叫柱哥。”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涧里的溪水。
此时两人的身高差很明显,周晓白还得仰着头看他。
她再次提起中午吃饭的事。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个像自家妹妹一样的姑娘,笑着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