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阳洒下橙色的余晖白秧走在山道中,低头看着橙黄阳光透过树叶投下的树影。
“漂亮吗?”时伦忽然停下了脚步,望着地平线上落下了大半的残秧,转身问着白秧。
顺着时伦的目光看去,大半个光兴城的景色在此处一览无余,林立的大厦反射着夕阳的晚霞,以白色为主的城区像是被镀了层华丽的霞光。
“是挺好看的。”
晚风吹拂过半山腰,白秧雪白的长发迎着风被吹扬到空中,女孩注意到了自己凌乱的头发,用手把飞扬的发丝拢到了耳根后方。
晚霞之下的繁荣城邦,余晖下白发翻飞的女孩,还有天际间已经可以隐约看见的星河。
时伦觉得这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一幕。
他轻笑着挽起白秧的手,继续着最后一点路程。
青发少年挽手的动作白秧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她本想着躲开,但犹豫了一会后,不知为什么把这个想法按了下去。
也许未来她的身份会暴露,她会被全源域敌视,但今天时间伦飞身救她、一起在许愿墙挂下的木牌、还有现在的挽手……
这些都会跟晟坊的人与物一起构成她最难以忘怀的过去。
“我们到了。”
两人来到山顶的一片平地,一间朴素却典雅的餐厅矗立在白山顶,店内已经亮起了温暖的暖色调氛围灯。
“我去下卫生间。”白秧【重构】出自己出门时穿的那双高跟鞋,然后提着它去了卫生间准备换上。
“先生,您……”店内的工作人员看着这对佳人,开口询问起是否有预约。
“1047。”时伦淡淡报出了他的预约号。
“时先生,您定的位置在露台。”店中经理让侍者退下,自己亲自给时伦引路。
“不着急,等她出来。”
“诶,高跟鞋穿着就是麻烦啊。”白秧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脚踝,然后换上了高跟鞋,她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洗手,然后拍了两下自己的脸蛋,让自己显得精神一些。
主要是平日里慵懒惯了……
“走吧,我们的位置在那边。”见白秧出来,时伦带着她去了露台。
经理招呼着给两人端来烛台和各种华而不实的装饰品,然后又在桌上的花瓶中插了支幽蓝色的花。
白秧顿时被这朵散发点点星辉的奇花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幽星兰,生长在橙星之相域境内,是吸收天上的星光和大陆上的源力长出的奇花。”时伦见她感兴趣,开口介绍起来。
橙星之源相的特色植物?白秧回想了下自己觉醒时见过的荒寂雾原。
为什么自己的领地就是死气沉沉的看不到一点生气。
“先生,这是餐前的沙拉。”
“好,谢谢。”
白秧拿起餐叉叉起了块西兰花送入嘴中,细细品味一会后她费力地咽了下去。
好像跟自己在家随便做来吃的味道差不多。
“不喜欢吗?”时伦看白秧半天没有继续吃,开口询问是不是不合她的胃口。
“这倒没有,就是感觉没什么特色,感觉跟自己家里做的差不多。”
时伦停下了餐叉,他想了想,把这餐厅的菜单递给了白秧,让她看着自己喜欢的点。
可“乡下”姑娘白秧看到菜单上这些菜品美丽的价格后,又默默把菜单还给了时伦。
就是刚刚被她嫌弃的沙拉一份都需要498!她要是自己再点几样,怕是把自己卖给时伦都不够付运费钱!
“都太贵了……我不想你破费……”勤俭节约惯了的白秧低声说着,似乎有些窘迫。
没办法,自己平时吃个早饭花10块钱都嫌贵,白天一杯希提咖啡店的奶茶都让她后悔了一下午。
自己好像就是穷,吃不来也欣赏不来有钱人的菜品。
时伦听到白秧的低声细语后愣住了,他好像确实没直接明着说自己是青时源主来着,估计白秧是把他当成青时源相一位启链序位不错的启途者了。
这女孩不管是在日常生活还是跟启途者相关的事情上都很拘谨和节约……自己送个玉牌都需要楚湘湘代为转交,后面送去的那些启源造物估计她也是当救人的回礼了。
要不直接告诉她自己的身份让她别这么为自己的钱包着想了?可万一她就是不喜欢身份地位比自己高的人怎么办?
“吃不惯就不吃了。”
“啊?可你都是预约的,退不了吧?”白秧对时伦的回应万分诧异,这么豪横?
这源主在源域就是不一样啊,花钱好像都只是看着几串变动的数字一样。
不像自己,捡垃圾吃个末提兽半边尸体都感恩戴德的,最近外卖员路瑶送来外卖以后,自己才不至于天天消化白罗送来的生命能量度日。
“对不起啊,要不还是吃完吧……”想着菜单上那些飞上天的价格,白秧还是红着脸开口说道。
花了这么一笔钱,要不还是吃了吧,不然这不是让时伦大撒币来的吗?
现场的经理听到这位女性顾客这么低语着几句后轻挑了下眉毛,瞬间明白了这两个客人的关系。
合着是只没见过世面的草鸡飞上了梧桐树啊。
在这山顶餐厅工作了十余年,他可见过不少什么阔少、启途者家族子弟带着不谙世事的姑娘来这里消费了。
反正这些底层的女孩在无数跟这位预约到此的少年一样的客人眼中,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玩腻了就扔些钱打发了呗,然后接着换下一个就是了。
感受到经理和其他在场工作人员异样的目光,白秧红着耳朵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她好像跟没见过世面的草包美人一样。
她讨厌这种场景,因为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卑微,这会让她无时无刻想起穿越前跟领导点头哈腰的日子,那种打断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感觉,她就是重生过了17年都难以忘怀。
就像自己从来不属于这个阶层一样,她好像只是靠着现在的一副皮囊傍上了大款时伦一样,等他彻底厌倦了自己以后就大方地施舍一些东西,然后让自己滚回晟坊。
她其实从那座荒山上第一次与时伦相遇以来,她就一直明白自己跟他不管是从源相、灾相的角度,还是在源域的阶层角度,她都远远比不上这位未来的青时主宰。
自己的归宿好像说到底还是那片白雾弥漫的荒原。
反正从三年前没感受到任何源相回馈开始,她就已经认了自己这辈子还是跟之前的“他”一样窝囊了,不然向恒当日挑衅自己扯头发时,她为什么反而庆幸苏倩她们没参与进来呢?
为什么许岚帮自己出头时她却沉默着不开口呢?
为什么一直针对她的向恒只是出手帮她和湘湘解了一次围她就忘记了往日的不愉快呢?
那天送别时自己夹杂着的真的只是同学离开时的惆怅吗?
是不是很带着侥幸地觉得自己又在对灾相气息极其敏感的【息殃】面前蒙混过关了……
骨子里她还是懦弱自卑的,只是没想到命运跟她开了个太大的玩笑,让她一下挤身这方世界的几大至高存在之一。
面对其他灾相源主和尼娅时的强硬是装出来的。只有在那条木龙飞抵眼前无法抵挡时,她才终于认识到了自己什么也不是。
她永远只能抱着头蹲下当鸵鸟,这才是她隐藏在外表的坚强和冷漠之下的真实。
或许那天早晨在同济医院的顶层病房中的“表演”,真的夹带着一些自己的宣泄吧。
“我说了,不想吃就不吃了。”时冷干净明快的声音把白秧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