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启源武器和造物的能力是白之源相的启途者特有的,所以哪怕时伦身为青时源相主也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白秧看获得不了什么信息,于是把箱子合上扔回了房间。
时伦未曾听李蔚谈起他送了一把启源武器出去,于是便询问起了它的来历,在楚湘湘的愤慨陈述下,他知道了缘由。
“他这几天也是忙昏头了啊。”时伦与李蔚同为源主,自然能体会个中艰辛。可这不是他用跨域环恶搞自己的理由。
三人逐渐熟络起来,本就自来熟的楚湘湘趁机向时伦问起核心区和那个传说中的九相学院。
“伦哥,你看着年纪也不大就已经是命途3了,九相书院里不会都是你这样的怪物吧……要真是这样我就不去丢人现眼了,差距太大了。”
“这……”时伦能有这种夸张的突破速度主要还是仰仗与他的源主身份,他认真构思着要回答的话语,既不能显得自己很装又能带着些许鼓励……
“每条源相的突破难度各不相同,但按照学院里不成文的规矩,起码要在第一年内进入命途2,五年内成为命途3才能在学院中站稳脚跟。紫心之源相特殊些,一般都只要求在三年里突破命途2,所以别这么早泄气。”
“这样啊。”楚湘湘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把白秧拿来款待时伦的蛋糕拆开自顾自地开吃,白秧一阵无语,真就一好了伤疤你就忘了痛呗,真不知道哭喊了一晚肚子疼的是那个笨蛋。
“学院对歧相有研究吗?是否取得了成果?”白秧提出符合她马甲的问题。
“这个我还需要回到学院后帮你打听一下。”触及盲区,时伦也不托大,如实表示:不懂。
“那麻烦了。”白秧点点头,身为歧相可得好好了解一下未来前景啊。
“诶不对啊,伦哥你是被外派出来了?怎么不在学院里学习啊?”楚湘湘难得聪明一会,发现了华点。
“废话,这货可是源主,一个学院还不是他随时都能自由出入的地方啊?”
白秧虽然又在心里骂了句笨蛋,但转念一想她又不知道这个身份。于是欣慰于楚湘湘的注意力终于不止是放在吃的东西上了。
聪明湘猪。
“嗯……这次来晟坊确实是有个任务。”时伦想到已经崩散的灾厄残响,又在心里骂了几次李蔚。
“哦,懂你意思,我不问,你不说。”楚湘湘拿着叉子一脸“我懂”的样子。
“看给你能耐的。”
“呜诶~”楚湘湘吐了下舌头,对白秧的调侃并不在意。
“其实,我这次前来不只是为了送这些资料和玉牌……”时伦见时机成熟,准备进入正题了。
“好!我懂!”楚湘湘端着蛋糕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离开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心想这铁树也终于开花了,伦哥你可要支棱起来啊!
“这么说对你很残忍,但那枚戒指,我还是不能留给你。”时伦身上到底是背着源域和万千同胞,他身为源主不得不排除任何可能造成威胁的隐患,而且从个人情感上来说,让白秧一直戴着这来自灾厄的东西,可能会对她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时伦不能无视这些风险。
他是源主,有许多责任要承担。
也想保护这个女孩。
“……”白秧没有接话,她抬起头冷冷地跟时伦对视着,看出时伦眼神中的坚定后,她淡笑着摇头。
“我说过,不可……”
“咚——”钟声涛涛,青时源相标志性的冕隆城青时源塔钟声响起。一时间源力激荡,耀眼的青光一闪而没。
白秧的嘴巴忽然停住,正趴在房门上偷听的楚湘湘也霎时没了动静。窗外飞过的鸟儿停滞在空中,就连吉普车内的程向平吐出的烟雾也被冻结在原地。
这半个街区都陷入了沉寂,水龙头滴出的水滴不可思议的顿在半空,楼下一家三口父亲手中的“家规”停止了挥动,而哭嚷着的孩童也不再叫喊。
时伦眼中的12道环形刻线全部亮起青光,是的,他暗中驱动了启链能力。
【时定之环】
“别怪我。”时伦伸手把戒指从白秧手中摘下,他静静地看了会一动不动的白秧,他知道这女孩不会原谅她,但也无所谓了……至少她能平凡地活着。
良久,他转身离去。
正在雾门内急的焦头烂额的潘慧盈见没了戒指镇压的浩荡的雾潮开始向雾门外涌去,只能干着急,主人!动一下啊!马甲要掉了!
雾门外是青时源相的源主,门内则是【厄潮】的【拜耳提勒】,潘慧盈知道,白秧身份暴露后她和自己都会死。
或许这也是她的解脱?可主人怎么办……
“【拜耳提勒】,你奉献自己的时候到了。”【雾寂白罗】的声音自雾门外传来,还连带着一股恐怖的灾相力量波动涌入潘慧盈身体中。
“主宰会记得你的牺牲。”
“豁出去了!”潘慧盈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她被白秧“玩坏”后彻底死心塌地,自那以后她只觉得白秧才是自己唯一活着的意义。
潘慧盈发狠把右手直插入胸膛,将那颗还在跳动的紫色心脏一把扯出,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她强撑着保持清醒,把最后残留的一丝【祸思者】启链遗留彻底榨干。
“我为主人流过血!”
靠着【雾寂白罗】送来的力量和【荼识】灾相的一点余力,她暂时主导了白秧的身体,白秧自己的精神体则是跌落在雾门内。暴动的雾潮一时间难以抉择是逃出桎梏还是保护源主。
灾厄力量开始侵蚀白秧的身体,她虽是源主,但【雾寂白罗】送来的力量完全超乎了她目前能承受的极限。潘慧盈忍着剧痛用最后的力气操控着白秧开口:
“把它……还给我……”
时伦察觉到背后突然爆发出的灾厄气息,他不可置信地回头,只见白秧不知怎么摆脱了【时定之环】的影响,她的皮肤开始一寸寸崩解,扎眼的鲜红血液在洁白的瓷砖上流动,白秧的眼框迸裂,身上遍布无数道骇人的裂痕,每块皮肤都在从她身上剥离。这个白发女孩就像个被摔坏的瓷娃娃般跌倒在地上。
“白秧!”时伦连忙再次催动启链,可即使是【时定之环】也无法阻止这种崩溃,他冲过去抱起白秧,他能感受到这女孩的生命正在飞速流失。
“快想办法!快想办法!”时伦嘶吼着用尽手段也无法阻止这一过程,绝望下他又听到白秧微弱的声音:
“还……给我……”
时伦连忙把戒指重新戴回白秧已经不成形的手指上。
在时伦的期盼下,奇迹发生,崩溃暂时停止,他抱紧着怀里的女孩,生怕白秧的生命就这么终结。可她的还是气息越来越微弱,他总归不是绿生之源相的启途者,无法提供有效的治疗手段。
“不会的……不会的……”时伦万念俱灰,在无助的喃喃声中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切记!切记!千万不要连续催动你的第三启链能力!这会给你带来极大的反噬!”伊迪特的警告在耳边回荡,但他顾不得这么多了。
“【时点回溯】!”
时伦体内的启链出现一道狰狞的裂痕,腹部也被撕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这是他强行催动还未冷却完成的启链能力的代价。
周围的一切飞速倒退,白秧残破的躯体开始逐渐复原,时伦吐出一口闪烁着青光的血液,他成功了吗?
家中的时钟指针开始逆时针转动。
这片街区的时间线被时伦拨回到陈阿姨敲响白秧房门时。
“白秧,白秧!你男朋友找你来了。”这一切是那么熟悉,时伦扶着3002大门跌坐在地上,他看向3001门口,那个女孩的半个脑袋谨慎地探了出来。
“陈阿姨,他不是我男朋友……”记忆中的一切重新上演,时伦嘴角微微向上翘起,真的成功了。
白秧好奇地看向时伦,却发现时伦已经带着笑容昏迷了过去。
腹部的伤口正向外“咕咚咕咚”地冒着血。
他左手抓着的素白书包被血液染成了红色。
“喂?喂?你干嘛呢?这里禁止睡觉!喂?醒醒啊,你不会又要我救你一次吧?你这可算碰瓷啊!”
……
【荼识】灾地的宏伟宫殿内,赫格洛大笑着嘲讽【诸识皆没】竟然被堪称路边一条的【拜耳提勒】和自己手下的【祸思者】给挫败了,
“你不在你的【生寂】灾塔里待着,跑到我这干嘛?”拜涅并不恼怒,只是把手中的油画笔放在一旁的仆人手中。
“你跟那几个老东西一次性算计【溯命轮晷】和【湮相雾秧】两位源主,关键是还差点成功了,就是被一个小角色给搅乱了部署,这实在有些贻笑大方了。”赫格洛擦去眼角的泪水,还是肯定了拜涅这次的计划。
“哼,你真以为两个连耗材都算不上的低阶灾厄能破坏我的计划吗?还是说这位【溯命轮晷】能以命途3硬抗住反噬?”
“你对人家的源主下手还能怪他们手下的启链1出手阻止吗?我可温馨提醒你一下,【不定雾鬃】是命途9,现下的灾地中只有【覆劫】的那头老龙能应付,所以你还是趁早跑路吧。就是可惜你这宫殿要不复存在了。”
“既然失败了就承受相对应的后果。”拜涅十分坦然地起身走出大殿,雄伟的宫殿城墙外,那片荒凉的死地上不知何时弥漫起浓郁的白雾。
“算计小的,招来老的,这下你可有福了。”赫格洛坐在墙头悠闲地往嘴里塞着什么东西,牙齿咀嚼间他嘴中还传出人类的哀嚎。
一阵若有若无的马蹄声自迷雾中传来。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宫殿群中,那如汪洋一般席卷而来的雾潮中,一尊不断变化着身形没有固定态的伟岸存在向拜涅袭来。
他每踏下一步整个【荼识】灾地都在跟着摇晃,不经意间外溢的【枯白】灾相气息让一向泰然自若的拜涅也有些发怵。
“呦,全来了。”
厚重的云层间露出一对宏伟的巨翼,高空气流急速穿过大翼之上的空洞发出音爆声。
声声凄婉而朦胧的哀歌也伴随着雾潮的压进越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