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羽毛自高天落下,拜涅和赫格洛的视线被两对灰色的羽翼覆盖,一只巨禽的利爪抓在古朴的城墙上掀起烟尘。
锐利的鸟喙把拜涅背后的阁楼凿出一个大洞,【四向升翼】灰色的竖瞳中满是戏谑。
“放肆!”帮拜涅拿着画笔的仆人一声断喝,每位灾相源主都是灾地中万灵共尊的存在,这不过百年前刚刚破入命途8的新一代【枯白】启链3怎敢这样折辱?
“聒噪。”【四向升翼】连头都懒得转,只是扇动那遮天蔽日的两对羽翼,在羽翼带起的飓风中,风刃带着飞沙走石把这个仆人切成数段。
“我家老大说了,先前那一次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可你不识相啊。”【四向升翼】凌空俯视着二人。
“回来。”【雾寂白罗】把轻薄的头纱往下拉了下,平淡的语气中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生寂】家的源主,这事跟你没关系,小心遭受无妄之灾。”【四向升翼】的两对羽翼上的空洞喷发出气流,他展开巨翼掀起一阵狂风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便飞回了雾潮中,突破音障的飞行速度把天空的云层生生劈开,让这片终年不见阳光的死地又一次迎来了光与热。
赫格洛知道接下来才会动真格的,于是一个响指打开源塔空间,向拜涅挥挥手后回归【生寂】灾相塔。
“计划是我们一起制定的,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你就缩着不敢露头吗?【倾厄祸首】!”拜涅大喊着【覆劫】启链1,若不是有这个灾地唯二的极相存在作背书,他会去招惹【不定雾鬃】吗?
“老伙计,我们各退一步吧。”见实在无法置身事外了。【倾厄祸首】沧桑的声音从雾潮对面的半空中传来,黑红色的闪电交错横劈在大地上,一颗满是锋锐棱角的黑龙头从黑红色的云层中探出,那颗狰狞的龙首被一柄由纯粹的光组成的矛从它的右眼中直插而入,差点把龙首扎个对穿。
这是上一代的赤色战之源相主【告战】留下的。
“况且你们这位源主经此一难不也在源域站稳脚跟了吗?毕竟连【溯命轮晷】都为她硬抗反噬了。”
翻涌的雾潮中一片寂静,三位【枯白】高位启链商谈许久后才有了回应。
“那我便卖你一个人情,不追究了。只是白罗和小四还是要为她讨些利息的。”自现身后便一直保持沉默的【不定雾鬃】终于开口。
自从被上一代的【告战】重创后,【倾厄祸首】的命途9等阶便名存实亡了,而【荼识】的高位启链尽数陨落后还未曾补齐空缺,眼下它和拜涅也只能硬吃这个哑巴亏。
“你们要什么?”拜涅咬牙开口,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枯白】灾相那蝗虫过境一般的行事风格,他估计要大出血了。
……
时伦时隔不足一天再一次入住豪华病房,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艰难地转动头看了看病房,他看到了靠在床头柜上熟睡的白秧,她还穿着那一身睡裙,裙摆上沾了不少他的血。
少女恬静的睡颜让时伦觉得分外安心,就是她手上的灰白色戒指有些碍眼。但想到自己强行摘下戒指后白秧逐渐崩解的身体,他就是再不乐意也只能接受了。
“嗯?”时伦正享受着这种岁月静好的场景时,白秧突然睁开眼跟时伦四目相对,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
“好看吗?”
“好看。”
白秧露出一个嫌弃的眼神,但注意到他干裂的嘴唇,还是起身给时伦倒了杯水,时伦想接到手上来,可他的手臂一动,腹部的绷带就渗出血迹,白秧赶紧让他别动了,老老实实躺好就行。
“你还是别动了,我喂你吧。”
端着水杯给时伦喝完水后,白秧把百叶窗拉开,让窗外的阳光能照到时伦。
“怎么连衣服也不换?”
“我怕你连我换衣服的时间都撑不过去了。”白秧扯了下沾了血污的衣角,倒也觉得没什么。
“下次能不能不要死在我家门口啊?我都救你两次了,还好我之前留了林老师的电话,让她帮忙给你吊住了小命,不然你现在就是躺在铁盒子里了。”
“好,下次我死远点。”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知道自己不会说话,白秧干脆不再开口,只是沉默地削着苹果。
“来,吃吧,俗话说一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白秧把苹果递到时伦嘴前喂他。
“我怎么没听过这话?”
“我现编的不行吗?快吃,举的我手酸死了。”
时伦凑上前咬了一口,细细品味着。
“怎么样?甜的吧?我妹妹买来的时候可是说老板喊的是不甜不要钱。”
“酸的。”
“不会吧?”白秧自己咬了一口,不对啊,这不就是甜的吗?
“还是说你不喜欢吃苹果?那吃个橘子。”白秧叼着苹果又给时伦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地喂给他。
“我吃过的你也吃啊?”时伦见白秧毫不在意地把苹果吃完,又抽纸给他擦了下嘴。
“你吃过又怎么了?不能浪费粮食知不知道?”白秧义正言辞地说道。
“也不知道程队想干嘛,我都把你送到医院了还要我照顾你,我的节假日也很宝贵的。话说你不会真是到我家门口碰瓷的吧?你不是昨天才恢复了,怎么今天又给自己弄成这样了?”
“就当是我咎由自取吧。”时伦平静地回答道。
“那可不行,你现在欠我两条命了。”
“哪……这个送你吧……”时伦运转源力,从随身小世界中取出一块玉牌拿给白秧。好在他能用源力代劳取出东西,不需要动手。
“我开玩笑的,你真给啊?还有你就老实休养吧,林老师说你现在最好连源力也不要使用。”
“我说一下这玉牌怎么用……”
“你就这么卖挂啊?不行,这东西我不能要。”白秧听了玉牌的效用后不敢接下,又把它放回了枕边,时伦知道她不会收下,等会交给楚湘湘那丫头吧,这个小财迷肯定会很乐意的。
“白秧。”
“怎么了?”白秧放下手机,以为时伦又需要什么。
“没事,就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白秧的回应让时伦无比满足,他真的成功把她救回来了。
“你不会还伤到脑子了吧?”白发女孩依旧毒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