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我现在让你把城里的灾厄都灭杀了。”
“愿意效劳。”【雾寂白罗】躬身行礼。
袁泗淮带着启途者小队封锁晟坊出入口,可高地乍现的源相异景和迅速笼罩全城的白雾告都在告诉他,晟坊要完了。正被程向平堵截的三只灾厄都纷纷恭敬地跪坐在地上向高地行礼。这骇然的窒息感和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白雾潮都让退休多年的程向平想起了那个诡谲的战场和自己的渺小。【枯白】的高位存在又降临了吗……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却超乎了预料。程向平等人围杀的三只灾厄隐入灰雾中不再有动静,通过源力感知他们发现这些灾厄完全失去了生命波动,它们刚才所在的地方什么都没剩下,只有慢慢淡薄的迷雾。
这一幕发生在晟坊的许多角落,其他未曾暴露踪迹的灾厄都被雾潮无声湮灭,未曾留下一点痕迹。白秧对这些迷雾也有掌控力,所以她能清晰的察觉到城内的灾厄正在飞速减少,很快便只剩下了那位【生寂】灾相的人类。
【雾寂白罗】还待出手将她抹杀,白秧却叫住了她。
“留她一命吧,稍后你把她带走。你托【厄潮】给我送来了隐蔽气息的戒指,我们【枯白】不欠人情,你把那些灾厄的碎片和这女的完完整整地带回去,我本想把所有潜入城里的灾厄都抹杀了,可你念及人情救下了她,【苦厄之仆】不是喜欢当裁缝制造【拜耳提勒】吗?这些带着灾相气息的血肉就给他当素材吧,自产自销嘛。我们【枯白】也不是不讲道理的。”白秧忽然停顿,转头看向一旁宛若惊弓之鸟的潘慧盈。
她立马会意,不住点头,只要是白姐说的都是对的,我们【厄潮】还得感恩戴德白姐的大方呢。
白秧很满意她的反应,继续开口道:
“你为了还人情冒着风险投影到源塔笼罩范围内,而你的主宰对此并不满意,甚至大为恼火你的僭越。你在我的滔天怒火下保住了一个灾相人类已是不易,更别说完成目标。还有就是因为这女人你顶撞了自家主宰。这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啊,所以现在轮到他们欠你人情了,两两相抵,互不相欠。”
“我的意思,你懂了吗?”
“您的想法永远这般全面而又伟大。”【雾寂白罗】伸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一团耀光在她手中闪耀,她松开手掌,三个光团径直飞到白秧面前。
“事发突然,这枚戒指只有隐藏气息的作用,我与【不定雾鬃】和【四向升翼】各炼制出一颗宝石呈给您,以后您可以通过它们向【枯白】灾相下达命令。”
白秧招手把三颗宝石拿到手中,宝石颜色各不相同白色、灰色、蓝色,她摘下戒指与三颗宝石触碰,光华闪烁后宝石都被镶嵌在戒指上,白秧重新戴上戒指,这次有了不一样的感受——有一股喷薄的生命气息被戒指输送到她体内,同时她也再次看到了那座灰白色的灾相塔。
巨塔很快消散,白秧很想像某个紫薯精获得宝石一样来个夸张的表演,可看看身边这两个根本get不到的下属,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若是没有安排,请允许我告退。”白秧回过神来,她可还有件事需要叮嘱一下。
“回去告诉【厄潮】的源主,他最好打消对那几座前线基地的想法,他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雾寂白罗】把头纱往下拉了拉,向白秧行礼更别,转身离开雾门时,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潘慧盈一眼,随后彻底消失在雾门中。
潘慧盈读懂了【雾寂白罗】的意思,让她好好在白秧身边服侍这个伟大存在,不要有别的想法。
“【雾寂白罗】大人,我现在就是被白姐养着才能活命的,我肯定要死心塌地辅佐她的啊。”
笼罩在城市中的雾潮都飞速向高地涌去链接在【雾寂白罗】的长裙后,她戴着的朦胧头纱微微翻起白光,随后云层被一只玉手破开,那是本尊来迎回自己的投影。陈启只觉得自己的启链重新开始接受源力,眼前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相位局,现场已经没了一点灾厄气息,就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陈启双手颤抖,他看向队友,他们大都已经昏迷了,只有黄丞扶着墙体勉强站着。
“联系袁部……同时向光兴城汇报今天发生的一切。”陈启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到篮球场旁被损坏了一半的座椅上,从口袋中拿出已经变形的烟盒,从中取出已经揉在一起的香烟。
“咳咳咳……”他抽了一口后不住的咳嗽,香烟的滤嘴被他咳出的血沫浸透,他看向被【雾寂白罗】打穿的云层,无力?不,他刚才完全没有任何想法,他的大脑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单纯的麻木。没有任何反抗的想法,他现在只为对方没有毁灭晟坊感到侥幸,因为这对于她来说只需要翻动下手掌就能完成。
“这就是【枯白】启链2的【雾寂白罗】吗?命途8……原来是这样恐怖啊……咳咳咳……”
……
“还是没把她带回来吗?”极渊海的海沟中闪过修长的身影,深蓝色的鳞片上铭刻着各类凶恶的海洋灾厄,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海底熠熠生辉,他盘绕着海沟边屹立的巨塔,看向一个菱形水晶。
“都是同阶存在,我们不能左右她的意志。”黑相渊中,一团暗影淡淡开口,他对于白秧继续留守在源域中并不奇怪,这代的【湮相雾秧】还需要时间一点点忘却她在人类社会中的身份,届时才会回归灾地。
“我看未必。”无数亡魂嘶吼的至高天,一个清秀的小男孩手中捧着沙子,他控制着云层中的【生寂】灾塔飞递一处人类城邦,轻笑着把手中的沙子自高天倾倒而下,沙子在坠落过程中不断吸收着下方的生命,直到完全落地后这片区域完全失去了生机。
大地干裂出一条条沟壑,湖泊河流中的水尽数干涸,郁郁葱葱的森林也转瞬化为飞灰。城邦中的人类无论老幼皆成为了干枯的尸体。他们想逃出这座死城,可身体的衰弱让他们步履蹒跚,直到跌倒后便再没了动静。
“我说过了,上次是那枚戒指的气息太驳杂,她如今命途较低没能完全拔除。加上休提勒姆在上面做了手脚我才能远程影响了她的意识,现在根本没机会了。”宏伟的宫殿中,【荼识】源主依旧画着油画,他对于同僚的指控显得相当平静。
“罢了,她总归是灾相源主,这点始终不会有变,她的回归就交给时间吧。至于休提勒姆,战线就不要再往前推了。当务之急是提升命途,那九个源相源主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那便散了吧。”
菱形水晶变得暗淡,这场属于灾相源主的小型会议暂时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