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参见官家!”李嗣业大步踏入厅中。
他抱拳行礼,声如洪钟。
“劫粮匪众已尽数剿灭,一应粮草物资俱已追回,清点无误。匪首,业已擒获,押在门外!”
他侧身示意,两名陌刀军士立刻将一名被粗绳捆缚的壮汉拖了进来,重重惯在地上。
正是那黑面首领,此刻他眼神涣散,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早已没了当初的凶悍。
赵桓端坐主位,目光缓缓落在匪首身上,脸色明暗不定。
他没有立刻发问,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平静的目光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仿佛能穿透皮肉,直刺灵魂。
半晌,赵桓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朕,只问一次。”
“是谁,指使你劫杀钦差,焚毁军粮,谋害当朝宰辅?”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匪首心头。
他身体剧烈一颤,猛地抬头,触及赵桓眼眸,又惊恐地低下头,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只挤出几个字:“不……不能说……说了……全家……都得死……”
“嗯?”赵桓微微挑眉,脸上竟露出一丝笑意。
他不再看匪首,转而望向李嗣业,语气平淡:“嗣业,此人,朕交给你了。撬开他的嘴,朕要知道幕后主使是谁,至于用什么法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匪首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轻描淡写地补充:“你看着办。朕,只要结果。”
“末将遵命!”李嗣业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任何废话,挥手示意。
两名陌刀军士立刻如提鸡仔般将瘫软的匪首拖了出去,那匪首似乎想要求饶,却被迅速堵住了嘴。
厅内重归寂静,但那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却更加浓重。
宗泽、吴玠等人皆面色凝重,他们知道,陛下动了真怒。
赵桓闭上眼,指节轻轻叩击着扶手。
他懒得在审讯过程上浪费精力,李嗣业这种沙场悍将,对付硬骨头自有其法,他只需要最终的答案。
然而,答案或许早已在他心中。
就在这时,系统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主线任务触发:绝境壁垒。”
“任务内容:成功抵御西夏与金国的联合军事进攻,守住兰州及现有基本盘。”
“任务提示:侦测到西夏军异动频率急剧升高,金国西路军完颜娄室部已完成战役集结,目标指向明确。此次进攻规模与强度将远超以往,请宿主充分利用已有及潜在力量,谨慎应对。”
“任务成功奖励:强军召唤一次!”
“两面夹击……果然。”赵桓心中冷笑,系统提示印证了他最坏的预感。
金国死了完颜宗望,绝不会善罢甘休,联合西夏这个搅局者,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睁开眼,眼中已无半点犹疑。
“老将军,吴将军,”赵桓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即刻起,兰州进入战时状态。召集所有将领,半个时辰后,节度使府正堂,议事!”
“臣遵旨!”宗泽、吴玠肃然抱拳。
赵桓起身,准备前往正堂。
内侍康履却小跑着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低声道:“官家,王医官遣人来报,李相醒了!神智已清,只是极为虚弱。”
醒了?
这么快?
赵桓微感诧异,对王继先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他略一沉吟:“走,先随朕去看看李相。军议稍延片刻。”
行宫别院,李纲临时养伤之处。
药味弥漫,李纲斜靠在厚厚的软垫上,面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却已经恢复清明。
见到赵桓在一众将领簇拥下进来,李纲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李相万万不可!”赵桓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重伤在身,虚礼全免。见到李相安好,朕心方安。”
“老臣……老臣无用,累及官家挂心,更愧对将士,未能护得粮草周全……”李纲声音嘶哑微弱,充满了自责。
“李相此言差矣!若非李相调度有方,将士用命,只怕损失更巨。能虎口脱险,已是万幸。”赵桓温言安慰,在榻边坐下。
“大宋正值危难,需李相这般柱石之臣。李相当以保重身体为要,待痊愈之后,助朕重整河山。”
听到“重整河山”,李纲眼中亮起坚定的光芒。
他喘了口气,努力说道:“官家……能脱险北归,阵斩金酋,实乃天佑大宋,军民之望!”
“如今国势飘摇,正需官家返回应天府,主持大局,凝聚人心,方是正道啊!”
他虽重伤,心心念念的,仍是希望赵桓这个“正统天子”能回到朝廷中枢,稳定局面。
一旁侍立的康履闻言,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愤懑:“李相!您还想着回应天府?那康王赵构,未经诏命,私自登基,已是僭越!您和陛下接连遇刺,这背后是谁在捣鬼,还不清楚吗?此时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那赵构……他能容得下陛下吗?”
“康履!多嘴!退下!”赵桓呵斥一声,但语气并不严厉,甚至没有多少怒意。
他需要有人把这些话说出来,说给李纲听,也说给在场的其他将领听。
康履连忙低头退到一旁。
赵桓叹了口气,看向李纲,语气平静:“李相,康履虽言语僭越,但所言……未必全无道理。朕已下旨,令康王去帝号,改称‘摄政亲王’,暂理江南政务。他既已接旨,便算是认了这名分。”
“眼下西北未靖,金虏环伺,朕若此时贸然南下,非但于大局无益,恐更生枝节。朕,暂时还不能回江南。”
他顿了顿,看着李纲眼中复杂的神色,继续道:“当务之急,是稳固兰州,整军经武,抗击胡虏。待北地稍安,朕自会考虑还朝之事。至于兄弟阋墙……”他眼中寒光微闪。
“朕但愿,不至如此。”
李纲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但胸口的剧痛和赵桓话语中的意思。
让他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官家……圣明。老臣只望……只望莫要手足相残,徒令亲者痛,仇者快……予金虏可乘之机啊……”
这话说得恳切,与宗泽的意思一般无二。
宗泽在一旁也是微微颔首,他同样不愿见到皇室内部流血。
赵桓正欲再安抚几句,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嗣业去而复返,大步走入,对赵桓抱拳:
“官家,那人,招了。”
短短五个字,却让厅内气氛骤然一凝。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嗣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