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城,节度使府(临时行宫)内。
连续几日的平静,并未让赵桓有丝毫放松。
让他头疼的,依旧是粮草。
尽管凭借阵斩完颜宗望的威名,西北百姓感念其抗金决心,又出于对“王师”最后一点期盼,自发捐献了些许粮食布匹,但对于一支急剧膨胀的大军而言,仍是杯水车薪。
吴玠的西军本就粮饷紧张,如今又多了数千张嘴,压力更是与日俱增。
府库中那点存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赵桓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
没有稳定的后勤,陌刀军再能打,戚家军再精锐,也是无根之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官家,臣宗泽有紧急军情禀报!”
“进来!”赵桓精神一振,立刻收敛愁容,沉声道。
“官家,前沿哨骑来报!金军西路军有大规模异常调动!其主力似乎正在向西南方向移动,同时,河东、河北等地的辅军,也在频繁集结,粮草辎重运输络绎不绝!”宗泽将密报双手呈上。
赵桓接过,迅速拆开浏览,眼神越来越锐利。
密报内容与宗泽所言一致,还标注了金军几处可能的集结地和大致兵力估算。
“大规模调动……西南方向……”赵桓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沉吟道。
“冬天已过,黄河解冻,正是用兵之时。金狗这是……要对南面动手了?”
毕竟,相比起西北的自己,富庶的江南对金国的诱惑力显然更大。
宗泽点头:“老臣也如此推测。金酋完颜宗望新丧,其兄宗翰急于报复立威,选择兵锋直指江南,挟大胜之余威,逼迫赵构……康王朝廷就范,可能性极大。”
“西夏那边呢?可有异动?”赵桓忽然问道。
他始终记得,历史上金国常常联合西夏夹击宋朝。
西北方向,西夏的威胁从未真正解除。
“暂时未有大规模调兵的迹象。西夏王李乾顺近年来与金国若即若离,既有盟约,也有摩擦。”
“我边境斥候回报,西夏军一如既往在边境巡逻,未见异常增兵。”宗泽回答道,但语气并不十分肯定。
“不过,金国若真有大动作,难保不会以利益诱惑西夏,令其趁火打劫,袭扰我军侧背。”
赵桓站起身,在屋内踱步,脑中飞速分析着情报。
“提醒南面是必要的。无论赵构如何,江南百姓无辜,且江淮防线若崩,金兵便可全力西顾,于我亦是大患。”
他停下脚步,看向宗泽,“老将军,立刻派出精干哨骑,携带我军侦知的金军调动情报,以最快速度分送河南、河北尚在抵抗的韩世忠、岳飞等部,让他们早做准备,小心提防。”
“同时,严令吴玠兄弟,加强西线戒备,增派斥候深入夏境,务必掌握西夏动态,严防其突袭!”
“老臣遵旨!”宗泽应下,但脸上忧色未减。
“官家,还有一事……”
“讲。”
“康王……摄政亲王那边,也来了旨意。”宗泽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文书,语气有些复杂。
“言道已遣李纲李相公为钦差,押运一批粮草辎重,前来兰州‘接应圣驾’,并……恳请官家以江山社稷为重,早日启程返朝,主持抗金大局。”
这里面蕴含的“催促”和某种“甩包袱”的意味也太明显了吧!
“李纲?”赵桓眼睛一亮。
李纲是坚定的主战派,在朝野素有清名,他亲自押送粮草前来,至少说明江南朝廷中,并非所有人都甘心苟安,也并非所有人都完全倒向赵构。
也好!李纲来了,也不用宗泽每日处理文书等事了!
“李相公到何处了?”赵桓急切地问。
“按行程估算,押运队伍庞大,行动较慢,此刻应已过秦州,最迟明日傍晚便能抵达兰州。”宗泽答道。
“好!太好了!”赵桓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近日少见的笑容。
“李纲为人刚正,他押送的粮草,当无问题。有了这批粮草,我军至少数月无虞,便可安心整训,稳固兰州,图谋后举!”粮草是军队的命脉,有了粮,他心中许多计划才能逐步展开。
宗泽见赵桓神情振奋,也松了口气,躬身道:“官家运筹帷幄,老臣这就去安排哨骑与防务之事。”
“有劳老将军。”赵桓点头。
待宗泽离去,书房内重归寂静。
金军调动,赵构送粮,西夏动向不明……看似孤立的事件,却隐隐给他一种山互有联系的意思。
尤其是金军的调动,太过“明目张胆”,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打江南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赵桓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
“完颜宗翰不是莽夫,如此大张旗鼓,是笃定江南不敢抵抗?还是……另有所图,声东击西?”他将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西夏方向,眉头深深皱起。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系统。”
机械音立刻在脑海响起:“宿主请吩咐。”
“戚家军的召唤,可以分步骤进行?”
“是的宿主。精锐军团召唤允许进行分阶段召唤。”
“好。”赵桓心中一定,“现在召唤戚继光!”
“指令确认。开始召唤历史名将——大明抗倭名将、民族英雄戚继光。”
赵桓只觉书房内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瞬。
下一刻,在他面前凭空凝聚光芒。
光芒散去,一名将领已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末将戚继光,参见陛下!愿为陛下效死,驱逐鞑虏,复我河山!”声音沉稳有力。
赵桓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怪不得当时金军被吓成那个样子!换谁谁能不害怕!
快步上前,双手将戚继光扶起:“戚将军快快请起!得将军相助,如虎添翼,朕心甚慰!”
“将军。”赵桓不再寒暄,直接引戚继光到书案前,指着地图和旁边的账册,面色凝重。
“眼下我军困守兰州,外有金、夏强敌环伺,内有粮草短缺之忧。南边朝廷……心思难测。朕召将军前来,便是欲倚将军之才,解此困局,为我军打下根基。”
戚继光目光扫过地图和账册:“陛下但有所命,末将万死不辞!只是不知陛下欲令末将从何处着手?”
赵桓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叠图纸,递给戚继光:“练兵筑防,固为要务,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粮草乃军之命脉,朕思虑再三,欲请将军先行负责一事关我军生死存亡之要务。”
戚继光双手接过纸张,低头细看。
只见上面图文并茂,详细描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精盐提炼法”。
“这是……”戚继光眼中精光爆闪。
“这是朕近日根据古籍秘方,反复推演实验所得的精盐提纯之法。”
“虽然看似简单,却能化毒盐、粗盐为可食用的精盐,出盐率高,品质极佳。朕意,将此重任托付于将军!”
他指着地图上兰州城西:“朕已命人在城西僻静处,划出一片区域,作为将军临时驻地。将军可持朕手令,秘密出城,前往该处。皆时将军便可着急匠户、流民开始制盐。”
戚继光越听越是振奋,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陛下信重,末将敢不效死!末将麾下亦有精通矿冶、制盐的工匠,得此妙法,必能在最短时间内,产出精盐!”
赵桓再次扶起他,压低声音,语气格外严肃:“此事关乎我军命脉,务必秘密进行!慎之又慎。”
“初期以工代赈,保障参与百姓衣食,待有利可图,再酌情发放工钱,绝不可苛刻虐待。”
“记住,我们不仅要盐,更要人心!盐利所得,除去必要开支,皆需用于购粮、养兵、抚民,账目务必清晰,朕会随时核查。”
“另据探报,此去城西北约百里,便有一处露天盐矿,储量颇丰,虽杂质较多,但正可用此法提炼。将军可派人秘密勘察,若属实,可就地建立分场,更为隐蔽安全。”
“末将明白!定不负陛下所托!”
“好!事不宜迟,将军可即刻准备,持朕手令,今夜便秘密出城。”赵桓拍了拍戚继光的肩膀。
“戚将军,这制盐之事,便是我军立足西北、图谋复兴的第一块基石!朕,等着将军的好消息!”
“末将领命!”戚继光不再多言,郑重一礼,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