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立即抽奖?”
“抽!”
赵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心中默念。
他现在太需要力量了,任何能够增加生存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抽奖进行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精锐军团召唤卡。”
“召唤对象:盛唐陌刀军。”
“数量:五千。”
“附加将领:左武卫将军李嗣业。”
“请宿主选择合适时间与地点进行投放。”
五千陌刀军!还有李嗣业!
这不再是只有十二个时辰的体验卡,而是可能长期存在的,真正属于他的军队!
“暂时不投放!”赵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在逃亡途中,身边是张俊、宗泽这些态度未明的将领。
贸然召唤出五千重甲步兵,动静太大,无法解释来源,反而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新任务发布:获得一块稳固的领地。”
“任务说明:无根之萍,终难长久。宿主需建立一块属于自身的根据地。”
“领地?朕乃大宋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赵桓下意识地在心中反驳,一股属于帝王的傲气本能升起。
系统的提示音却打破了他的幻想:“提醒宿主:根据本时空当前信息流波动检测及推演,由于宿主此前被俘北上,南朝中枢及大部分地方官员、将领,已在推举康王赵构继承大统,以维系国体,组织抗金。”
“赵构登基进程已启动。宿主意外脱困北归之事暂未广泛传开。”
“当消息传至南方,宿主认为,赵构及其拥护者,会心甘情愿将即将到手的皇位奉还吗?”
“届时,宿主将以何种身份、何种名义,号令本应属于您的‘王土’?”
如同当头一盆冰水浇下,赵桓瞬间清醒,继而一股寒意夹杂着暴怒直冲顶门。
赵构!
那个历史上杀了岳飞、向金称臣、苟安江南的宋高宗!
是了,他怎么忘了这茬!
靖康之变后,赵构就在应天府登基,建立了南宋!
现在历史因为他的逃亡出现了偏差,但赵构及其利益集团觊觎皇位的心思绝不会变!
自己这个“前朝皇帝”,“被俘之君”突然跑回去,对赵构而言,不是惊喜,是最大的威胁和绊脚石!
那些大臣,为了自己的权势和所谓的“大局稳定”,会支持谁?
是已经“失国被俘”的他,还是看起来更有希望凝聚南方力量、并且已经获得部分人拥戴的康王赵构?
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卧槽!这他妈……”赵桓差点骂出声,硬生生忍住。
皇位之争,从来都是最残酷,最血腥的。
他刚从金人虎口逃生,转眼又要面对来自内部的刀子?
“赵构……你想抢?”赵桓在心中冷笑。
“那就试试看!问问朕的五千陌刀,答不答应!”
思绪翻腾间,一行人已至太原东门下。
城门并未大开,只开了一线。
城头之上,火把通明,兵戈林立,戒备森严。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将,正立于门洞之前,面色凝重,目光如电般扫视着越来越近的队伍。
正是宗泽。
张俊早已提前派人飞马入城通报。
宗泽闻讯,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怀疑!
赵桓被金军重兵押送北上,这才几天?
怎么可能凭空逃脱,还一路穿越金军可能的封锁线,跑到太原来?
这太不合常理!
他首先想到的是金人的诡计,或许是想派人假冒皇帝,赚开城门,里应外合!
因此,他严令城门戒备,亲自在此等候,要亲眼辨认。
当赵桓在张俊等人簇拥下骑马来到近前,火光映照出那张年轻面容时,宗泽瞳孔猛地一缩。
待他看到赵桓身后马背上,那个虽然同样狼狈却难掩皇后雍容气度的朱琏时,心中疑虑已去了大半。
容貌或许可以假冒,但那种长期身处高位的特殊气质,尤其是帝后之间无意流露的细节,很难伪装。
“官家!真的是官家!”宗泽再无疑虑,急步上前,声音带着激动与哽咽。
“臣宗泽,拜见官家!官家死里逃生,安然归来,实乃……实乃列祖列宗庇佑,天不亡我大宋啊!”他身后的将士也纷纷跪倒,山呼万岁。
赵桓被搀扶着下马,脚步虚浮,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看了一眼跪伏在地老将宗泽,心中微暖,但紧迫的危机感让他没有时间寒暄。
“宗老将军,免礼。”赵桓的声音嘶哑虚弱。
“速速安排,朕与皇后等人需要热水、食物、御寒衣物和大夫。还有,立刻加强四门警戒,多派斥候,探查方圆五十里内,尤其是东、南方向的金兵动向!完颜宗望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已经猜到朕来了太原!”
宗泽连忙起身,一边吩咐左右速去办理,一边道:“官家放心,臣已加派巡哨。请官家先入城安顿,龙体要紧!”
赵桓在众人搀扶下向城内走去,但走了几步,他猛地停下,转身抓住宗泽的手臂,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不,安顿之后,即刻准备撤离太原!宗泽,你亲自安排,集合城中所有可战之兵、可用之粮、可靠之人,护送朕……西去兰州!太原,不能待了!”
“什么?”宗泽如遭雷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豁出老命,收拢溃兵,退守这残破太原,就是想在此地为大宋保留北地一点星火,牵制金兵,等待南方局势。
如今官家死里逃生,正该以此为契机,振奋军民士气,坚守太原,甚至图谋反击,怎能……怎能来了就走,而且是继续逃?
“官家!万万不可啊!”宗泽急得胡子都在颤抖,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太原虽残,仍是我北地重镇!官家在此,便是北地军民主心骨!若官家再走,军心民心势必彻底瓦解,黄河以北,将……将真正沦为金人牧马之地矣!”
“臣恳请官家,坐镇太原,与将士百姓同生共死,共抗金虏!”他说得悲愤激昂,身后一些将领士卒也露出戚戚然之色。
赵桓看着眼前的老将,心中敬佩,但更多的是一种清醒到残酷的理智。
他何尝不想热血一把,坐镇孤城,上演一出可歌可泣的守城战?
可他知道结果。
历史上太原在金军第二次南下时终被攻破,守将王禀战死,全城军民遭遇屠戮。
现在时间或许有偏差,但以太原目前的残破和兵力,加上自己这个“重要目标”在此,金军主力必会疯狂扑来,绝对守不住!
留下,只有死路一条,还会连累这满城军民和宗泽这样的忠臣良将!
“同生共死?”赵桓忽然冷笑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俯身,一把攥住了宗泽的衣领,将他拉近,两人面孔相距不过尺许。
赵桓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宗泽!你看看朕!看看皇后!看看太子!看看跟着朕逃出来的这些人!我们刚从鬼门关爬出来!九死一生!”
他手上无力,全靠一股怒气支撑:“你再看看你这太原城!兵不满万,粮不足旬,城垣残破,人心惶惶!拿什么守?拿什么跟完颜宗望的精锐骑兵死磕?拿你的一腔热血,和全城百姓的性命去填吗?!”
“朕在这里,北地就能不失?笑话!朕在汴京,汴京不也丢了吗?!朕被俘北上,这一路看到的,是我大宋子民被屠戮,妻女被淫辱,山河破碎!光有热血和忠诚,挡不住金人的铁蹄和屠刀!”
宗泽被赵桓这番话震住了,尤其是赵桓眼中那深切的屈辱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是他从未在官家身上看到过的。
汴京沦陷、二帝被俘,似乎真的让这位天子……脱胎换骨了?
赵桓的气息越来越弱,手上的力气迅速流失,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宗泽的眼睛。
用尽最后的气力,断断续续地吐出最关键的话:“老将军……听朕一句……现在走,不是怯懦!是为了……以后能打回来!无谓的牺牲……没有意义!”
“只有保住有用之身,收集力量,积聚实力,等待时机……才能真正的……反击!光复河山!你……明白吗?”
话音落下,赵桓眼前一黑,一直强撑的那口气彻底散了。
攥着宗泽衣领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如同抽去了气力般,向后软倒下去。
“官家!!”宗泽惊呼,连忙和周围的张俊、内侍一起扶住赵桓。
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年轻天子,再回味着他刚才那番话,宗泽老眼之中,泪水终于滚落。
他并非不明白大势,只是一腔忠愤无处发泄。
但此刻,官家用最残酷的方式点醒了他。
是啊,无谓的牺牲,除了成全忠义之名,于国何益?
于收复河山何益?
官家说得对,留住力量,才有希望。
老将猛地擦去眼泪,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他将赵桓小心交给旁边赶来的医官,霍然起身,对着周围将领,沉声下令,再无半点犹豫:
“张太尉!传令!全军集结!清点所有粮草军械,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召集城中愿意跟随的官吏!一个时辰后,从西门出发,护送官家,移驾——兰州!”
“这太原……我们,还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