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言不惭!”李嗣业面对完颜宗望的冲锋,不闪不避,反而踏前一步,手中陌刀自下而上,一记凶悍的劈刀,悍然反劈!
刀光如雪崩倒卷!
完颜宗望眼中厉色一闪,他自负勇力,更不信一个鏖战奔逃一夜的宋将还有多少余力。
手中精钢弯刀运足气力,狠狠下压,意图格挡后顺势削斩!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在交击处爆开!
下一瞬,完颜宗望脸上的狞笑凝固了,转为极致的惊骇!
他手中的百炼精钢刀,竟如同脆木般,被陌刀——从中劈断!断裂的刀尖旋转着飞入风雪!
而李嗣业的陌刀,去势仅稍缓,依旧带着恐怖的力道,直劈而下!
完颜宗望冷寒直流,凭借多年沙场搏杀练就的本能,竭力侧身闪避,同时左臂的护臂拼命上抬格挡。
“咔嚓!”
护肩碎裂!刀锋狠狠切入他左肩甲骨与锁骨的连接处!
若非他闪躲及时且李嗣业已是强弩之末,这一刀足以将他斜劈成两半!
“呃啊——!!!”
剧痛钻心!
完颜宗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滚鞍落马,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积雪。
他身边的亲兵惊呼着扑上,拼命将他向后拖拽。
李嗣业一刀重创敌酋,自己也是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险些站立不稳。
但他深吸一口气,陌刀驻地,稳住身形,虎目扫视战场。
三百陌刀军,虽人人带伤,疲惫欲死,却依旧如同三百座铁塔,牢牢扼守在山路隘口。
他们结成的死亡刀阵,在风雪中沉默屹立,脚下金兵人马的尸体已堆积成一道矮墙。
剩余的千余金兵竟被这股气势所慑,一时逡巡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赵桓等人踉跄的身影彻底没入远处的树林。
“废物!一群废物!给我上!冲垮他们!”完颜宗望在亲兵搀扶下勉强站起,左肩血肉模糊,剧痛让他面孔扭曲,更是怒火滔天。
他猛地推开亲兵,夺过一柄长矛,指着陌刀军阵嘶声厉吼。
金兵被主将的怒火驱使,再次鼓起凶性,嚎叫着从几个方向同时扑上。
“御!”李嗣业嘶哑的声音穿透喊杀声。
陌刀阵瞬间变换,从突击阵型转为更紧密的圆阵,刀锋一致对外,如同一个巨大的钢铁刺猬。
面对金兵疯狂的扑击,陌刀军沉默地挥刀。
金兵的鲜血不断泼洒在雪地与铁甲上,但陌刀军的人数也在缓慢而坚定地减少。
“嘿嘿……”李嗣业抹了把溅到面甲上的血沫,看着焦躁暴怒的完颜宗望,竟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金狗,某这陌刀阵,岂是尔等凭蛮力便可轻易围杀?”
完颜宗望闻言,脸上肌肉抽搐,眼神却突然闪过一丝阴冷的清醒。
他死死盯着李嗣业,又望向赵桓消失的树林,忽然明白了!
这悍将在此死战,嘴上强硬,实则就是为了拖延!
拖延时间让赵桓跑得更远!
自己若被这群铁壳子缠在这里,才是真正中了赵桓的诡计!
“蠢货!”完颜宗望啐了一口血沫,脸上露出残忍而果决的神色。
“老子没空跟你在这磨牙!”
他猛地转头,对身边一名千夫长吼道:“巴鲁!你带本部人马,继续给我攻!死死咬住这群铁罐头,不许放一人过去支援!”
“其他人,跟老子走!”完颜宗望翻身上了一匹亲兵牵来的备用战马,强忍左肩剧痛,长矛一指山林方向。
“绕过他们!直接进林子追赵桓!他带着一群累赘,跑不远!”
说罢,他根本不再理会正面战场,一夹马腹,率领大约四五百名骑兵,从战场侧翼较为平坦的雪地,划出一个弧线,直奔山林而去!
“不好!”李嗣业目睹此景,心中大骇!
他原以为凭陌刀阵固守险地,足以拖住金兵主力,为陛下争取足够时间隐匿或远遁。
却没想到这完颜宗望如此狠辣果断,竟不惜分兵,宁愿付出代价缠住陌刀军,也要亲率精锐直扑真正的目标!
陛下他们刚入山林,体力耗尽,踪迹明显,岂能逃过这些长于骑射的金国精锐追击?
“拦住他!不能让他追进林子!”李嗣业急怒攻心,也顾不得阵型了,挥舞陌刀就要向完颜宗望离去的方向冲杀,意图拦截。
然而,那名叫做巴鲁的千夫长早已得到严令,见状狞笑一声,挥刀大喝:“围住他们!一个也别想走!”
更多的金兵如同潮水般涌上,死死堵住了李嗣业和剩余陌刀军任何可能突围的路线,攻势比之前更加疯狂,完全是一副不计伤亡的打法。
李嗣业左冲右突,陌刀所向,虽仍有金兵毙命,但身边的陌刀军士也在不断倒下,包围圈越来越厚,他们如同陷入泥潭的猛虎,空有利爪,却难以挣脱。
眼看着完颜宗望那一批骑兵越来越接近山林边缘,李嗣业目眦欲裂,心中一片冰凉。
难道……陛下刚脱虎口,又要入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