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直升机舱门已然打开,数条速降绳抛下。一个个全身黑色特战服、装备精良、动作矫健如豹的身影,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索降而下,瞬间落地,战术队形迅疾展开,枪口森然,控制全场。
“控制!”
“放下武器!”
“蹲下!”
简洁有力的命令接连响起。面对从天而降的绝对压制力量,残余的匪徒再无斗志,咣当咣当,武器扔了一地,纷纷抱着头蹲下,瑟瑟发抖。
罗海峰一眼认出带队的是猎鹰突击队的副队长李铁,连忙冲过去,也顾不得寒暄,指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急道:“李队!为首的要犯,开车往那边跑了!”
李铁神色冷峻,闻言立刻按住耳麦与直升机沟通,同时目光一扫,已锁定罗海峰他们开来的那辆伤痕累累的越野车。
然后直接跳上驾驶位,刹那间,引擎怒吼,越野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沿着山路,朝着平头男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卷起一路烟尘。
身后,猎鹰突击队的队员们已迅速、高效地控制了现场所有匪徒,开始进行搜身、集中看押。吴斌小组那边也很快结束了战斗,在绝对力量面前,牵制的匪徒很快投降。
罗海峰的队员互相搀扶着,开始清点伤员,收缴武器。现场弥漫着硝烟、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但震天的喊杀与枪声已然平息,只剩下直升机悬停的轰鸣,以及特警队员们利落的指令声。
一名随队的警医迅速跑来,为罗海峰进行紧急包扎。伤口狰狞,血流了不少,好在未伤及筋骨。绷带紧紧缠上左臂时,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的目光,却紧紧追随着李铁驾车消失的山路拐弯处。
风吹过山谷,带来远去的引擎回响。一场惨烈的遭遇战暂时落下帷幕,但是他们所遭遇的一切,似乎才不过刚刚开始。
“不好!”罗海峰突然低吼一声,也顾不得包扎才刚刚收尾,猛地站起身,四下张望,找到了此次地面支援的带队警官张笑,疾步冲过去,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张笑!你们这次安排了几支救援队伍?!”
他突然想起韩江雪那边!之前的激战太过惨烈,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他根本无暇分心他顾,此刻危机暂缓,这个被暂时压下的担忧瞬间爆炸开来。
张笑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回答:“两支啊。除了你们这边,还有一支按你们之前最后上报的方位,去了那个无名山方向。罗队,这到底什么情况?你们是分成了两拨,还是……”
“唉!一言难尽,回头细说!”罗海峰心急如焚,直接打断,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屏幕已被血污和尘土模糊。他划开,找到许文斌的号码,用力按下。
听筒里,漫长的等待音“嘟——嘟——”地响着,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无人接听。再打,依旧如此。电脑一般的甜美的声音传来了冰冷的话语:“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如果许文斌他们出事了……那意味着什么?韩江雪和慕东峰……
罗海峰不敢再想下去,他猛地抓住张笑的胳膊,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张笑!快!你能不能立刻联系上另一支支援队?问问他们那边什么情况?!快!”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恳求。他不敢直接拨打韩江雪或慕东峰的电话,惟恐她们正处于隐蔽状态,一个突然的来电铃声,就可能将她们彻底暴露。
事实上,如果她们安全,如果她们能打电话,早就该打过来了。这个理智的推断,让他更加恐慌。
张笑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一肃:“明白!我马上联系指挥部!”
“快!快啊!韩主任绝对不能出事!”罗海峰仿佛感觉不到身上的任何疼痛,只剩下无边的焦灼在灼烧他的五脏六腑。
“我马上联系!”
……
几乎与此同时,无名山的另一侧。
慕东峰和韩江雪已经艰难地攀爬到了接近山顶的位置。她们最初的猜想被印证了——那批在半路“偶遇”、并最终与罗海峰他们爆发激战的人,很大程度上就是“调虎离山”的诱饵。当主战场枪声爆豆般响起,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和火力时,针对她们二人的追踪与搜捕压力,明显也随之增大。
好在,这是座荒僻的野山。林木虽不十分茂密,但荆棘灌木丛生,几乎没有成型的路。追踪者人数似乎有限,在复杂的地形中拉网搜索并不容易。而对于一心隐藏逃亡的两人来说,这恶劣的环境反而成了暂时的屏障。他们利用地形和植被,不断迂回、躲藏,像两只警惕的野兔,在猎犬的鼻息下艰难周旋。
代价是两人的衣衫都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手背、脸颊上也添了不少细密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此刻,两人正躲在一处茂密带刺的荆棘丛后,稍作休息。
浓重的绿荫和交错的枝条将他们身形巧妙遮掩,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微弱可闻。
韩江雪靠近他身边压低声音道:“慕东峰,这次……多亏你警觉。要是按原路返回,或者反应稍慢一点,恐怕……”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顿了顿,她又忧心忡忡地望向主战场方向,虽然隔着山峦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罗队他们怎么样了……能不能撑到救援。”
慕东峰侧耳倾听四周动静,声音低沉而冷静:“现在关键看对方到底投入了多少资源,下了多大决心。如果只是这些乌合之众,罗队他们依托车辆和地形,拖到援兵问题不大。我怕的是……”他眼神一凛,“怕他们动用‘正规’身份。既然能在路上设卡拦截,伪装成第二批赶到的‘警察’或‘特警’,也并非不可能。若真如此,罗队他们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