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
这一次距离太近,罗海峰虽竭力闪避,但散弹覆盖面极广,他勒着人质的手臂一阵剧痛,数颗钢珠嵌入其中,痛得他手臂一软,差点松脱。而他怀中的人质更是惨嚎连连,背上腿上又添新伤,鲜血迅速浸透衣衫。
“张麻子!我操你祖宗!”那被挟持的匪徒痛极怒骂,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恨意,“你他妈真敢朝老子开枪!老子要是今天不死,天涯海角也要活剐了你!兄弟们,别打了!别打了!看清楚,他们是警察!真打死了他们,咱们一个都跑不了,全国通缉,死路一条!到时候有命拿钱,有命花吗?!”
他这出自切身剧痛和彻骨怨恨的嘶喊,比罗海峰刚才的劝告更加直击人心,充满了血淋淋的真实感。匪徒们的攻势再次为之一滞,许多人面面相觑,手中的武器不由自主地垂低了几分。
除了红了眼的张麻子,其他人竟真的停了下来,犹豫和恐惧在迅速蔓延。
“张麻子!给我干掉那个反水的王八蛋!两百万,现在就记你头上!”平头男见势不妙,声嘶力竭地加码,试图用更高的赏格重新点燃战火。
张麻子闻言,眼中贪婪与凶光爆闪,如同打了鸡血,不顾同伴的怒骂和其他人犹豫的目光,再次举起猎枪,枪口狞恶地转动,寻找着开枪的机会。
就在他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
“砰!”
一声清脆、迥异于猎枪轰鸣的枪声响起。
张麻子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额头上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像截木桩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里,手中的猎枪也哐当落地。
枪自然是罗海峰开的,他必须杀鸡儆猴才能起到效果。
“哈哈哈!报应!张麻子,你个狗杂种!死在老子前头了,你特么的到阴间去花那两百万吧,丧彪,你特么的无情无义的王八蛋,兄弟们都是跟着你这么多年的人,你却说杀就杀,我操你姥姥!”被罗海峰挟持的匪徒见状,竟癫狂地大笑起来,口中溢出血沫,他喘息着,用尽力气对周围喊道:“兄弟们……看、看清楚了吧……跟警察硬干,就这个下场!咱们……咱们搞钱,也得有命花啊,跟着丧彪干,没前途……”
喊完,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气息迅速萎靡下去。身中多颗散弹,失血和剧痛已让他到了极限。
“放下武器!立即投降!”罗海峰强忍左臂剧痛,趁机高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天南省刑侦总队罗海峰,我以我的人格和警徽担保,只要放弃抵抗,一定会根据你们的配合程度,争取从宽处理!”
“别听他的鬼话!投降也是死路一条!”平头男的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尖利,“你们忘了老大的手段了吗?叛徒和俘虏,哪个有好下场?!与其回去被老大折磨死,不如在这里拼了!干掉他们,拿着钱,远走高飞!给我打!”
最后几句话,像鞭子一样抽在那些刚刚萌生退意的匪徒心上。对“老大”刻骨的恐惧,压倒了投降可能带来的渺茫生机。短暂的犹豫再次被疯狂取代,许多人眼神一狠,重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拼了!”
“杀!”
平头男率先朝天空开了一枪,随即又缩回人群最后方。在他的煽动和威逼下,匪徒们再次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眼看就要发动新一轮,也许是最后、最疯狂的一波冲击。
罗海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最后关头的绝望反扑最为可怕。己方人人带伤,弹药消耗大半,对方人数仍占优且被激发了凶性……一旦对方彻底红了眼,不顾伤亡地压上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就在这空气凝固、杀戮一触即发的瞬间——
“轰隆隆隆——”
低沉有力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迅速笼罩了整个山谷上空。所有人,包括杀红眼的匪徒,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武装直升机出现在了繁星点点的夜空,如同两只威严的巨鹰,撕开低垂的云层,以压迫性的姿态悬停在战场上空。螺旋桨卷起的强劲气流,吹得地面飞沙走石,也吹熄了匪徒们眼中最后一点疯狂的火焰。
紧接着,一个通过高音喇叭扩大的、冰冷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下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天南省猎鹰特警突击队!所有人,立即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重复,立即放下武器,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猎鹰! 天南省警界的绝对王牌,精英中的精英!
罗海峰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猛地一松,巨大的疲惫和伤痛感席卷而来,但他强行撑住。援军到了,而且是最高规格的雷霆支援!胜局,已定!
下方的匪徒们彻底呆住了,仰头看着那象征着绝对武力和国家机器的钢铁巨兽,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直升机直接悬停,特警索降……这阵仗,他们只在电影里见过。
“撤!快他妈撤!”为首的那平头男反应最快,一见大势已去,发出绝望的嘶吼,再也顾不得手下,转身就朝公路边缘停着的几辆汽车疯狂跑去。他自始至终躲在最后,此刻距离一辆越野车最近。
“别让他跑了!抓首领!”罗海峰见状,用未受伤的右手猛地推开怀中奄奄一息的人质(厉声道:“老实待着!”),强忍剧痛,带着还能行动的队员就向前冲去。他的目标明确——擒贼擒王!
那平头男狡猾至极,动作飞快,已经连滚爬爬地钻进了越野车驾驶室。
“嗡——轰!”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越野车轮胎疯狂空转,摩擦出刺鼻的白烟,随即如脱缰野马般猛地倒车、甩头,朝着来时的山路方向亡命飙去。
“快追!”罗海峰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