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39年,6月下旬。哈尔滨,省公署。
张景惠在6月22日把一份华北情报网建设方案送到了如意的桌上。方案的内容不长,但覆盖面很广:以泰安为试点,向济南、兖州、济宁、临沂、德州、沧州、保定、石家庄等华北主要城市逐步扩展情报网。每个城市设立一个情报站,由特务部派遣骨干担任站长,在当地发展情报线人,搜集日军兵力部署、伪军动态、物资运输和铁路调度等情报。方案末尾加了一句:“华北情报网建设以泰安为起点,逐步向山东全境和河北南部扩展。情报站的任务是搜集情报、发展线人、策反伪军,为后续收复华北和策反伪军做准备。”
如意把方案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张景惠说了一句:“泰安的赵明远投诚之后,山东各地的伪军都在观望。这个时候铺开情报网,时机正好。让特务部从第六军抽调骨干,分派到华北各城市。情报站的站长人选要挑准,既要懂情报,又要能跟当地人打成一片。济南、兖州、济宁这三个地方是山东的要害,先从这里铺开。”
张景惠翻开笔记本:“特务部已经初步拟定了各情报站的站长人选。济南站的站长姓周,特务部干了五年,山东本地人,早年在济南做过生意,熟悉当地情况。兖州站的站长姓郑,东北军旧部出身,在特务部干了三年,懂一些山东话。济宁站的站长姓刘,在济宁有亲戚,可以利用亲戚关系发展线人。德州、沧州、保定、石家庄等地的站长人选正在物色,预计7月中旬可以确定。”
如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情报站的经费从特务部的预算里出,不用走行政区的账。情报站的活动以民间商路为掩护,站长以商人身份出现。另外,让吴振山在泰安兼任山东情报站的站长,统一协调山东各情报站的工作。泰安的警察营是情报网的掩护,也是情报网的接应点。”
同一天,张景惠从北平发来的另一份报告到了省公署。报告的内容是关于华北伪军的动态:赵明远投诚之后,山东各地的伪军内部出现了明显的分化。济南的一名伪军团长派人到泰安打听赵明远投诚之后的情况,兖州的一名伪军营长通过粮行的渠道向泰安传话,说他也想跟北疆方面接触。报告末尾加了一句:“赵明远投诚的先例效应正在显现,山东各地的伪军内部出现了松动。部分伪军军官开始暗中与北疆方面接触,试探投诚的条件。”
如意把报告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蒋百里说了一句:“赵明远投诚的先例效应正在显现。济南的伪军团长派人到泰安打听情况,兖州的伪军营长通过粮行传话想跟北疆接触。山东各地的伪军内部出现了松动。”
蒋百里把报告看了一遍,在桌边坐下来:“赵明远投诚之后,山东各地的伪军都在观望。济南的伪军团长派人打听情况,说明他在考虑投诚。兖州的伪军营长通过粮行传话,说明他也在观望。如果北疆方面能够稳妥地处理赵明远投诚的后续,后续投诚者会越来越多。情报站的建立可以为这些投诚者提供联络渠道,特务部可以统一协调。”
如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让张景惠的特务部把华北情报网铺开,以泰安为起点,向山东全境和河北南部扩展。济南、兖州、济宁三个站先铺开,德州、沧州、保定、石家庄等地的站长人选尽快确定。情报站的任务是搜集情报、发展线人、策反伪军,为后续收复华北和策反伪军做准备。吴振山兼任山东情报站站长,统一协调山东各情报站的工作。”
会议结束后,张景惠回到特务部,把华北情报网的方案落实到人。济南站的站长周明远在6月25日从哈尔滨出发,乘火车到天津,再从天津转车到济南。他的公开身份是济南城内一家粮行的掌柜,粮行的铺面在济南城北的一条街上,门面不大,但位置好,离日军济南警备司令部和伪军驻防的营房都不远。周明远在粮行里安顿下来之后,第一件事是跟泰安的孙掌柜搭上关系,通过孙掌柜的渠道,与兖州、济宁的粮行建立了生意往来。粮行之间的生意往来是最好的掩护,粮食从泰安运到济南,从济南运到兖州,从兖州运到济宁,一来一往之间,情报就随着粮车在铁路上流动。
兖州站的站长郑明德在6月底从哈尔滨出发,乘火车到天津,再从天津转车到兖州。他的公开身份是兖州城内一家药铺的伙计,药铺的掌柜是特务部早年发展的线人,铺面在兖州城东的街面上,离兖州的日军据点不远。郑明德在药铺里安顿下来之后,通过掌柜的关系,与兖州的伪军营长搭上了线。伪军营长姓黄,三十出头,山东本地人,早年被裹挟投了日军,手里约两百人,驻在兖州城西的一个据点里。黄营长通过药铺的渠道传话,说他愿意跟北疆方面接触,但条件比赵明远高——他希望保留部分建制。
济宁站的站长刘明远在7月初从哈尔滨出发,乘火车到天津,再从天津转车到济宁。他的公开身份是济宁城内一家布庄的伙计,布庄的掌柜是他的亲戚,在当地开了十几年的布庄,人面广,与济宁的伪军和日军都有生意往来。刘明远在布庄里安顿下来之后,通过亲戚的关系,与济宁的伪军军官搭上了线。济宁的伪军团长姓马,四十多岁,山东本地人,早年在直系干过,后来投了日军,手里约五百人,驻在济宁城南的一个据点里。马团长通过布庄的渠道传话,说他也在观望,但不想急着表态。
同一天,吴振山在泰安收到了张景惠的电报:特务部决定在泰安设立山东情报站,由吴振山兼任站长,统一协调山东各情报站的工作。电报末尾加了一句:“各情报站以民间商路为掩护,站长以商人身份出现。情报站的任务是搜集情报、发展线人、策反伪军,为后续收复华北和策反伪军做准备。”
吴振山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让李排长把粮行的孙掌柜、药铺的伙计、城东的剃头匠召集到老宅来。吴振山在营部里对几个人说:“以后泰安的事,不光是警察营的事。你们几个,以后多留意济南、兖州、济宁方向的动静。粮行的粮食从泰安运到济南,从济南运到兖州,从兖州运到济宁,一来一往之间,有什么消息就带回来。特务部在泰安设了情报站,我兼任站长。你们几个,以后就是情报站的人。”
孙掌柜和药铺的伙计、剃头匠都点了点头。孙掌柜说了一句:“吴营长放心,粮行的生意照做,消息的事,我留意着。”药铺的伙计说了一句:“兖州方向的药铺我熟,以后有消息就带回来。”剃头匠说了一句:“城东日军营房的事,我每天去剃头,听得到。”
当天夜里,如意在书房里把张景惠的华北情报网方案和山东伪军的动态归拢到一处,在桌面上排开。华北情报网以泰安为起点,向山东全境和河北南部扩展。济南、兖州、济宁三个站先铺开,德州、沧州、保定、石家庄等地的站长人选正在物色。赵明远投诚的先例效应正在显现,山东各地的伪军内部出现了松动。他拿起笔在简报末尾写了几行字:“华北情报网以泰安为起点铺开。济南、兖州、济宁三个站先铺开,德州、沧州、保定、石家庄等地的站长人选正在物色。情报站以民间商路为掩护,站长以商人身份出现。吴振山兼任山东情报站站长,统一协调山东各情报站的工作。赵明远投诚的先例效应正在显现,山东各地伪军内部出现松动。情报站的任务是搜集情报、发展线人、策反伪军,为后续收复华北和策反伪军做准备。”
写完之后,他把简报递给福安:“发给各军军长和军种主官。”福安接过简报转身出了门。
如意坐在桌前,把桌面上的文件摞好,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窗外,哈尔滨的夏夜,松花江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远处城北机场的跑道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细长的光带。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把那本磨毛了边的旧册子取下来翻了几页,在最后一页添了一行字:“1939年6月,华北情报网以泰安为起点铺开。济南、兖州、济宁三站先建。吴振山兼任山东情报站站长。赵明远投诚先例效应显现,山东伪军松动。暗线铺陈,华北棋局。”